第三十四章
周日一早,天放晴了,阳光穿过老旧巷子上方交错的电线,在地面投下一块一块斑驳的光影。
我们起得比平时上学还要早。昨晚商量到很晚,最终敲定,今天下午两点,去派出所旁那家连锁便利店和阿虎碰面。地点是皇上挑的,整条街监控全覆盖,隔几步就是警务站,阿虎就算再有火气,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先说好,我们只是谈判,不是去逞能。”皇上拿着笔,在本子上一条一条捋清楚要说的话,“第一,陈老大的事是他自己违法,我们只是正常报警,没有刻意陷害;第二,之前几次堵截、威胁我们的录像,我们全部留存;第三,从今天起,互不招惹,他不再来找我们麻烦,过往的这些威胁记录我们暂时不提交做进一步处理;第四,只要他或者他手下的人再来堵我们、恐吓我们,所有证据直接上交,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程序。”
猴王蹲在门边擦着手机镜头,头也不抬:“话是这么说,但阿虎这种人,吃软不吃硬,也别一味放狠话,容易刺激到他。”
大象坐在一旁,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好:“我不多说话,真要是他那边有人想闹事,我拦着。记住,只隔开,不主动挥拳。”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之前存好的视频文件夹,老桥、巷口、公交站台,还有昨天对峙拍下的录像,全部备份在了云盘里,手机本地也留了一份。
“我来主导和他谈,”我说,“你们三个在我身后两侧,保持警戒,全程录像。”
吃过简单的午饭,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我们没有直接动身,先给对接的民警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情况:我们打算和阿虎在派出所门口便利店碰面沟通,不会约架,全程录像,如果出现冲突,麻烦民警及时留意。
民警很快回复,提醒我们保持冷静,不要激化矛盾,他们会安排人留意那片区域的情况。
准备妥当,四个人结伴出门。路上人不少,沿街的小店都开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我们一路稳步走,没有跑,也没有刻意东张西望,只是视线习惯性扫过路边每一个角落里的人影。
大概一点五十分,我们提前到了便利店。玻璃门一推开,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零食饮料,收银台旁边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对着门口和过道。我们选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外面街上的动静尽收眼底,同时也在监控范围内。
猴王把手机悄悄立在货架的缝隙里,角度刚好对准门口,自动录制。
“还有十分钟。”皇上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跳慢慢变快。说实话,我心里没底,我不知道阿虎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来了之后会不会好好说话。万一他压根不想谈,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过来挑衅,局面会很难收拾。
两点整,便利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阿虎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有点意外,他没有带昨天那两个同伙,就孤零零一个。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兜,进门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店内,一眼就锁定了我们这边,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在我们对面坐下。
店里还有别的顾客,有人挑着矿泉水,有人在结账,吵吵嚷嚷的,刚好冲淡了紧绷的气氛。
“没想到你们真敢约我。”阿虎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躲着,有事就报警。”
“躲解决不了问题,”我看着他,语气尽量平稳,“我们不想一直跟你耗下去。”
阿虎挑了挑眉:“哦?怎么,想跟我赔罪?”
“不是赔罪,是把话说清楚。”我摇了摇头,“陈老大做的事情,本身就触碰红线,就算没有我们报警,早晚也会出事。我们只是碰巧撞见,选择报警自保,不存在故意坑你们。”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我们圈子里,告密就是大忌。”阿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几分,“他是带我出来的人,他进去了,我面子过不去。”
“面子,不能靠堵学生、威胁别人找回来。”皇上往前微微倾身,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你应该清楚,昨天巷子里的录像我们手里有,之前几次蹲守、放狠话的记录也都齐全。这些东西一旦交到警局,定性寻衅滋事,是要留记录的。你还年轻,一旦留下案底,以后找工作、出行,处处受限,不值得。”
阿虎沉默了,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他不是不懂,只是之前一直不愿意认输。
“我们的底线很简单,”我接着说,“从今往后,你和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去学校门口、出租屋附近蹲我们,不要拦我们、威胁我们。只要做到互不打扰,之前这些事,我们可以不继续追究。”
“要是我不答应呢?”阿虎抬眼看向我。
“那我们会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全部交给警方,并且之后只要发现你们靠近,我们第一时间报警。”猴王接过话,语气不卑不亢,“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会任由别人一直欺负。”
大象没说话,只是安静坐着,高大的身形往那里一放,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阿虎盯着我们四个,来回看了好一会儿,店里收银台扫码的滴滴声断断续续响着。过了很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不甘。
“说实话,我本来想着,今天过来就算不谈,也要放几句狠话。”他挠了挠头,“我也知道,一直跟你们几个学生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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