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叽！咕叽！”
一条没入林泽川腹部的长条口器发出吸吮的声响。
温霁来不及作想，抢过林泽川垂在身侧手里的小刀就朝着口器斩下。
“唔！”
似乎察觉到危险，口器速度极快地从林泽川腹部离开，带出点碎肉溅在地上。
“林泽川……”
温霁抱着支撑不住的林泽川，嘴里一边轻声呼唤着，眼里看着不远处的异形人。
或者说……虫形人。
它有着人的轮廓，四肢纤长，却如老人一般佝偻着背，像是背了一座山。他垂着头，发出一道道咀嚼的声音。
像是察觉到温霁的目光，它缓缓抬起头，泛白的眼珠如木头一样看着前方，露出一张纵向切开的人嘴，里面盛放着刚刚行动的口器。
不断蠕动的红肉让人看到精神发麻。
但温霁分明看到了一点缝合的痕迹。
手里的黏腻让他来不及细想背后可能的事情，温霁余光看到眼神涣散的林泽川唇角泛着青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有毒……
他声音发颤地开口：“林泽川？”
“林泽川！”
“……别吵。”
林泽川涣散的眼神略微聚了一点光，抬起手没有力度地碰了一下温霁的胸口。
“它……靠近了。”
“你别睡……”温霁捞起行动不便的林泽川，语气变为不含情绪的平静：“剩下的我来。”
“嘎吱嘎吱——”
虫形人歪头，声音咔咔作响，它没有任何神智的瞳孔倒映着温霁举起枪的手，直觉告诉它，那个黑洞有危险。
透着黄的涎水夹杂着唇边的血丝缓缓顺着口器滑落，掉在地上变成一滴一滴的黑色不明物质，边缘冒着白色泡沫。
【回来吧，孩子。】
一道悠远的呼唤声在它脑海里回荡。
浑浊的白色眼珠转动了一下，虫形人偏过身体，一颗子弹打在它背上，摩擦出火花落入一旁的地上。
“咕叽咕叽！”
口器蠕动发出黏腻的声响，像是在回应那道温柔的呼唤。
虫形人四肢着地，收起口器缚在那张撕裂的口腔，后起弹跳，瞬间变成一道黑影落在周围的屋顶，没了踪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虫形人离开，温霁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闪过一抹疑虑，随后很快被怀里的轻咳声吸引。
林泽川嘴里不断涌着血，气息渐渐微弱。
温霁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手朝着腰间探去，抓到一片空气才茫然地想起——
军部配发的血清早已在遗失在星暴里。
温霁的心募得被攥紧，痛得呼吸近乎混乱。
“林泽川……林泽川……”
以往云淡风轻的嗓音止不住地颤抖，温霁的手指轻轻碰着林泽川的脸颊，一片冰凉。
他眼睫颤抖，嘴唇翕动。
刚刚听到的轻语像是林泽川的回光返照，温霁拢住的下意识地收紧，好像只要这样，那道呼吸声就被他抓住了。
可事与愿违，越发轻微的呼吸声从温霁的指缝间流走，他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林泽川，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以……林泽川不可以……”
“你不能……”
温霁语无伦次地呢喃，然后一怔。
他缓缓眨动着眼睛，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泽川昏迷的脸看。
“不能再……”
温霁目光放空地呢喃，一旁的手轻柔地拿过林泽川手里的小刀。
他轻轻把林泽川的头放在颈窝，调整着姿势揽着他，然后目光缓缓飘移，落在手里的小刀上。
利器划过皮肉，发出一道不甚清晰的声响。
滚烫的泪滴顺着眼角淌下，打湿了林泽川的面庞。
温霁眸底泛着淡淡的红，他用了巧劲拨开林泽川的唇，然后把破了口子的手腕放在林泽川唇上。
怀里的人像是沙漠里的人找到了甘泉一样，下意识地吞咽下去。
温霁轻笑一声。
“林……”他眸光不定地看着林泽川，然后把额头轻轻抵在林泽川脸旁。
“……厌。”
温霁尾音沙哑，吐出最后一个字，就渐渐地闭上眼。
等蓝调根据光脑的消息找到地方时，就见到前几个小时还好好的人，现在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地昏迷着。
看着就离死不远，可以就地挖个坑埋了。
蓝调：……？
蓝调：？？？
“我操！！”
“医生！！！”
蓝调呼吸骤停。
好黑……有点呼吸不上来。
耳边响起坠落一样的簌簌风声，心口莫名涌出一阵酸涩，他迷茫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堵塞在喉咙，开口时只觉得酸软。
突然，风声停止，但没有落在实地。林泽川察觉到自己似乎在悬空，脚下无措地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上抓去，睁眼只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唔……”
林泽川捂着腹部，不住地喘气，口中蔓延着血腥味。
快速地呼吸让他感受到身体一阵阵的痛楚，林泽川实在忍不住，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好痛。
林泽川有点无助，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嗯？
不知道是不是林泽川的错觉，浑身疼痛的感觉似乎变轻了一点。
神思恍惚的林泽川根本没有理智去细想，只是觉得怪异。
口腔里血腥味一直散不去，他脑子发懵，感觉大脑缺氧，咽下的动作越发焦急。
然后林泽川感受到脸上的湿意。
下雨了？
他想。
可是雨不是冷的吗？为什么……林泽川摸着自己的眼角。
手指摩挲，挽留着余下的滚烫。
谁在……哭？
林泽川怔怔。
麻木的大脑仿佛拨云见雾，一个名字显现出来。
而封闭的黑暗空间，随着不甚清楚的碎裂声响，一道光线顺着裂缝漏了进来。
林泽川看着落在手指上的光，缓缓眨了眨眼。
悬空的身体突然下坠，林泽川看着本来微弱的光线变成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光点，眸子微张，手朝着光点伸去，猛地一抓。
一片柔软。
眼前倒映着熟悉又陌生的纯白天花板。
林泽川听着耳边滴滴作响的机器，摇摇晃晃地起身，手背上传来刺痛，他抬眸看去。
输液的针移位了。
他抿着唇，不动了。
蓝调跟着随行医生来看看情况，就看着跟个木头人一样的林泽川坐在床上。
随行医生很快发现其中的不对，几步上前查看林泽川的数据。
蓝调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等随行医生重新检查好，看着醒来就变得沉默的林泽川。
他开口：“怎么？傻了？”
林泽川恹恹地抬眸，“没傻。”
“温霁怎么样？”
他问。
蓝调眼角一抽：“昏着呢。”
林泽川点头，然后看着蓝调：“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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