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林见鹿眸光有片刻凝滞。

而后,她眼瞳转动,又看了看褚清让。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道视线齐刷刷定格到她身上,让她莫名局促。

林见鹿眉心一跳,“怎、怎么了嘛?”

一窗透明玻璃横亘在中间,将她的声音衬得有些发闷。

玻璃下方边缘溅到了几滴水珠,被地心引力往下拉扯,缓缓滚落到台面上。

何渐知眉梢微松,弯唇回应:“没事,就是他被鞭炮吓到了。”

褚清让嘴角一扯,面不改色地接上话:“对,何渐知还说,等下他也想放鞭炮,问问你放不放。”

林见鹿讷讷“哦”了下,“那我问问卫姐还有没有鞭炮能放。”

撂下这句,她赶忙擦干双手出去了。

盯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褚清让慢悠悠调侃:“怕是有人喜欢而不自知。”

何渐知抬手关上柜门,“她也看你了,能说明什么。”

“我承认我是有点魅力在身上,”褚清让笑得意味深长,“但她先看向你,至少说明她潜意识里你的优先级更高。”

“再说了,就算你们很久很久以前当过半学期的师生,但现在又不是。扪心自问一下,你答应和她领证,真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吗?”

“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何必自己先画一条线?和自己的合法老婆谈恋爱又不犯法。”

何渐知眼皮微垂,指腹在杯壁划出一道弧线。

褚清让笑:“怎么样,要不我教你两招追女生的技巧?”

何渐知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话堵回去:“有这储备量,你怎么至今还单身?”

褚清让不满地“啧”了声:“说你呢,又扯我身上。”

何渐知拍拍他的肩,拿起三个杯子,提醒道:“晚点记得把照片发我。”

褚清让:“不是要我加她微信,直接发她吗?”

何渐知不紧不慢往外走,“我先整理一下能节省点时间。”

褚清让无语:“你好闷骚啊,何渐知。”

褚清让也在民宿住了下来,几人偶尔去雪场滑雪,偶尔和卫勉一起做咖啡和甜品。

元宵节那天,咖啡店做活动,他们就理所应当地成了店里的免费劳动力。

夏旬将一张可爱的小鸟贴纸贴到咖啡纸杯上,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做这种幼儿园的手工活。”

褚清让:“就当是为了你以后的孩子提前演习。”

“可是清让哥,你替我考虑这么长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自己能先脱单。”

夏旬撇撇嘴,很不留情地拆了台,获得了褚清让的一记打脑壳,“你这小孩,怎么回事?”

“你怎么和我表姐一样——”

夏旬捂着脑袋,余光迎上卫勉眼眸眯起的弧度,他立刻赔笑,“一样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变脸速度堪比川剧,林见鹿忍不住抿唇笑起来。

大家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但在澳夷岛每天吵吵闹闹的生活,让她对这里生出一种归属感。

其实林见鹿一直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她渴望入室抢劫般的温暖。只是习惯了封闭自我,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

但他们是何渐知的朋友,没人会用怪异的眼神看她,更不会追着她的过去刨根问底。

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林见鹿也会想做一些大胆的事。

就好比现在,卫勉把饮料放到桌上,“大家辛苦了,刚做了几杯饮料,休息一下吧。”

林见鹿把筹备了好几天的纪念册拿了出来,“卫姐,这个给你。”

卫勉微愣,视线下拉,映入眼眸的就是浅金色的皮革封面,边侧用了淡水蓝的绕绳固定。

“这是什么?”

卫勉双手接过,绕开细绳,翻开的第一页是她第一次参加单板滑雪少年组获得冠军的照片。

往后翻页,是她训练间隙和队友们勾肩搭背的合影、赛后瘫坐在雪地上灌水、抱着滑雪板冲镜头比耶的抓拍……

再到如今,在咖啡店、在民宿、在澳夷岛的每一个日常瞬间,卫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何渐知说:“是一本纪念册,见鹿说,想在回宁泊前给你一份新年礼物。”

林见鹿搓了搓衣角,“不是做得太完美,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卫勉用指腹轻抚过画面里自己的脸,旁边还有很多可爱的文字,“这里面好多照片,我自己都没见过,你们哪里找到的?”

“当然是你的迷弟们记录的。”褚清让笑了笑,“我刚进队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教练的心头宝了,好多照片可都是我从以前的训练群里翻出来的。”

林见鹿认真地继续说:“卫姐,你真的真的好厉害。十六岁就得了这么多奖,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虽然现在没法再参加比赛,但不影响你这个人就是很厉害啊,不论是开咖啡店、开民宿、还是酿酒、做甜品,你都能做得风生水起。”

“你就是很厉害很厉害,我对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感到很骄傲。”

夏旬也点头,“还有大姨他们,虽然他们总说你是当初不听他们的才……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很为你骄傲,也一直在等你回家。”

因为腿伤导致走路轻微跛脚,卫勉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满不在乎。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也在乎别人对天才的陨落的惋惜。在乎到不敢回家,不敢再次踏上雪板。

由此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在澳夷岛工作生活,好像洒脱又自如。

她难以和过去和解,此刻却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整理了她的生命轨迹。

告诉她,她还能成为别人的骄傲。

卫勉眼眶发酸,用指节按了按眼角的湿润,“大过节的,非要搞这么煽情做什么。”

见状,林见鹿有些无措地抽了张纸上前,“我、我是想让你开心的……”

下一秒,卫勉却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林见鹿大脑瞬间宕机,眼神茫然地对上女人含笑的眸底。

“谢谢,我很开心,谢谢你这么用心地给我准备。”

旁边的几人也同时陷入怔愣,片刻后,夏旬瞪大了眼,“我靠,你就这样亲到了我女神。”

这声堪堪把林见鹿的思绪拨正,她耳垂缠上些薄红,磕磕巴巴地出声:“你、喜欢就好……”

褚清让用手肘推了下旁边的何渐知,压低音量调侃:“你这个正宫亲眼见证别人亲你老婆,什么感受啊?”

何渐知眼皮掀了掀,口吻平淡:“没什么感受。”

大概是没如愿看到想要的反应,褚清让开玩笑道:“太不公平了吧,怎么只有妹妹能获得姐姐的吻,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就只能干看着?”

卫勉手搭到林见鹿的左肩上,笑着意有所指道:“忘了说,其实我一直喜欢女孩。”

褚清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老何,看来你又多了一个情敌。”

何渐知:“……”

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幕中缓慢褪色,小镇正在举办猜灯谜的活动。

夏旬兴奋地招手,“鹿鹿姐,快来,我们猜对十五个就可以换一个花灯了。”

“你表姐和你清让哥也想猜。”褚清让一把揽住夏旬的脖子,把人往另一边带,“我们去那边看看。”

“诶诶诶——”

卫勉也识趣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只剩下林见鹿和何渐知并肩而行。

林见鹿把脸侧的发梢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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