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不是消散,是熔解。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意识被拉扯成无数条细长的光丝,在量子洪流里随意扭曲、拼接。上一秒还能感觉到陈默掌心的温度,下一秒就被扔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迷雾,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
三体里的乱纪元也不过是昼夜无规律,而我现在连“存在”都成了一种随机概率。
“林野!抱紧我!别松手!”
陈默的嘶吼冲破音障,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真空玻璃,听起来遥远又破碎。我拼命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声带都不存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本《三体》按在心口,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任由洪流把我往不知名的方向拖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生。
拉扯感突然消失,重力重新砸回脚底。
我摔在一片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惯性让我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一张课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爬起来。
第一时间摸遍全身——没断胳膊没断腿,脖子上也没有冰冷的手指。
低头一看,手里那本《三体》依旧完好,封面被汗水泡得发皱,扉页上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我抬起头,瞬间愣住。
这里是一间教室。
但不是那种斑驳发霉的记忆叠层,而是崭新、明亮、充满现代感的标准教室。
雪白的墙壁,崭新的多媒体投影,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智能风扇,还有一排排锃亮的蓝色课桌椅。讲台前的电子屏亮着,播放着市三中的校园宣传片。墙角的饮水机冒着淡淡的白气,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新粉刷的墙壁味道,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下意识看向四周。
二十七个座位,整整齐齐坐满了人。
二十七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盯向我。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警惕,有疲惫,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
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蓝白校服,每个人的脸都透着一样的疲惫,黑眼圈重得能媲美熊猫,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新旧不一的伤痕——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流着血,有的脖颈处还留着被掐过的紫痕。
这二十七个人,就是系统公告里说的——27名合格玩家。
而在教室的最前排,正中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让整个教室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抹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正悠闲地敲打着讲台桌面。
“嗒。嗒。嗒。”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像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清除者。
陈默的警告犹在耳边:被游戏污染的人类玩家,他们会杀了我们,抢夺我们的意识碎片。
而他,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门,想要寻找陈默的身影。
但门口空无一人。
传送似乎把我们打散了。
这就意味着,现在的我孤身一人,面对的是一教室的幸存者,和一个看起来就极度危险的清除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三体里说,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我不能慌。
我是拿着《三体》走出初始锚点的人,我是特殊的“钥匙”。在这个黑暗森林里,我至少还有一点筹码。
我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瑟缩,盯着讲台上那个西装男,嘴里蹦出一句高中生特有的、用来掩饰心虚的嘴硬:“看、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代课老师,我是来上厕所的。”
我的声音有点抖,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没说服力。
果然,话音刚落,教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那个西装男停下了敲桌子的手,缓缓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哦?是新来的玩家啊。”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却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欢迎来到黑暗高中·副本一。”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边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细细打量我。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代号严监。”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规则只有三条:”
严监的声音变得冰冷,像寒冬的北风,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上课时间,严禁喧哗。否则,清除者执法。”
“第二,完成每日作业,严禁抄袭。否则,清除者执法。”
“第三,在72小时内,找到并摧毁‘坍缩核心’。否则,全体玩家,永久归零。”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意更深了:“当然,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是很仁慈的。”
“如果你们觉得太难,可以选择主动退学。”
他挥了挥手。
教室后方的那扇门,“轰”的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
门外,不是走廊。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里面翻滚着无数扭曲的数据流,像择人而噬的巨兽嘴巴。
“跳下去,你们就解脱了。”严监微笑着说,“这是你们唯一的、体面的死法。”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大家都知道,跳下去是死,不跳下去也是死。
区别只在于——是被游戏系统判定失败,永久归零;还是被清除者撕碎,意识碎片被掠夺。
严监看着没人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教室后排的一个角落。
那里挂着一块老式的、黑色的黑板。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黑暗森林。
粉笔字是白色的,在黑色黑板上格外刺眼,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你们不是读过《三体》吗?”严监背对着我们,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既然懂黑暗森林法则,那应该知道,在这座森林里,没有队友,没有盟友,只有……猎物和猎人。”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这里的27个人,5个清除者。”
“清除者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
“你们,是森林里的鹿。”
“而我,是拿着猎枪的守林人。”
“现在,上课铃响了。”
叮铃铃——
一阵尖锐的上课铃声,突兀地在空间里炸响。
与此同时,教室天花板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我斜前方的一个男生,脖颈处的皮肤突然开始液化。
不是夸张的修辞。
是真的液化了。
皮肤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淌,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以及……一把藏在皮肉底下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清除者刷新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啊!!!”
“救命!!”
“别过来!!”
惨叫声、尖叫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混乱的脚步声,瞬间填满了这个原本安静的教室。
那个液化的男生已经彻底变异,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旁边的一个女生。
女生尖叫着躲闪,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
接触的瞬间,女生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枯瘦的皮囊。而那个变异男生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了起来。
他吸收了她的意识碎片。
我浑身一震。
这就是清除者的能力——吞噬。
严监站在教室后排,抱着胳膊,一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记住,在这个副本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
“只有生存。”
“只有活下去。”
我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吞噬同学的清除者,手心全是冷汗。
我没有跑。
我知道,跑是没用的。这里是封闭空间,清除者是游戏设定的无敌存在,只有找到坍缩核心,才能结束这一切。
我必须冷静。
我是林野。
我是拿着《三体》破局的人。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开始疯狂观察四周。
教室的布局是标准的27座排列,前方是讲台,后方是黑板,左右两侧各有三扇窗户。
系统任务要求:找到并摧毁“坍缩核心”。
核心会在哪里?
肯定不在讲台上,严监那个大BOSS肯定守着那里。
也不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太危险。
我看向头顶。
血红色的灯光,不稳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天花板上就会落下一片细碎的、像玻璃一样的碎片。
那碎片,折射出一种奇怪的、深蓝色的光芒。
不对。
不是光芒。
是波动。
一种来自高维空间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
这种感觉,我在归零荒原的坍缩边缘感受过。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中央。
那里,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材质的老式吊灯。
吊灯的形状是一个完美的立方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旋转。
那是。
坍缩核心。
我几乎是立刻就确认了目标。
但是。
想要摸到那盏灯,必须穿过整个教室。
而整个教室,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五个清除者(我推测至少有五个)正在四处猎杀,他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触手丛生,有的面目全非,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严监站在黑板旁边,手里的戒尺轻轻敲击着黑板,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
他在看戏。
他在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这就是黑暗森林法则的具象化——每个玩家都是带枪的猎人,而敌人,就在暗处。
我抱紧怀里的《三体》,身体紧贴着墙壁,一点点往教室后排挪动。
我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避开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
我路过一个瘫坐在地上哭泣的女生,她面前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是她刚才的同桌。
她看见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救我……求你救我……”
我心里一软,伸出手想要拉她。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她手腕的瞬间。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全是黑的,没有眼白。
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谢谢你,我的新‘燃料’。”
是清除者!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差点中招!
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那个伪装成女生的清除者嘶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来。
周围的玩家们见状,不仅没有帮我,反而纷纷惊恐地躲开,甚至有人推了我一把,让我暴露在清除者的面前。
“别挡路!”
“让他去死!我们就能活!”
冰冷的现实像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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