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命悬一线
“都怪我。”
“都是因为我。”
小小的禀鸣靠在床边痛哭着。
「都是因为我。」
从小到大，他一直这样想。
“不是因为你。”温沅转身回抱住来人。
“你很勇敢，你救了他们。”
禀鸣的嗓音有些沙哑，“是你救了他们……”
“如果不是你的坚持，这些人也不会被及时救下来。”温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可是你……”禀鸣紧紧地抱着她，把头埋进温沅的脖颈处，整个人情绪不高，说话也闷闷的。
“可是你受了伤。”
“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温沅笑得温柔。
“我现在活蹦乱跳，别人还叫我混世大魔王呢。”她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抱怨。
“嗯。”禀鸣阖上眼睛，轻嗅她身上飘散的芬芳，以妖异神秘闻名的妖界少主此时身边却萦绕着有些脆弱。
躺在床上的她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害怕的一个情景。
“好啦好啦，快起来。”
“我就说我怎么能看见小禀鸣之前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你这个长大以后的禀鸣来了。”
“怎么刚来就要赶我走。”禀鸣的脸颊在她肩膀上轻蹭，哼哼唧唧撒娇。
“别乱说。”温沅把他推开。
“温情时间结束！”她宣布道。
“好的殿下！”禀鸣迅速立正。
“接着看，也算是帮我们理一理线索。”
禀鸣还是忍不住挽上了她的胳膊，温沅察觉到了但是没有管他。
看着她的侧脸禀鸣偷偷扬起唇角。
“禀鸣哥哥，你在里面吗？”
“禀鸣哥哥？”
清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小禀鸣从背痛的情绪中抽出身。
意识逐渐清醒，看着冲自己跑过来的身影，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是幻觉吗？
小凌天的手在眼睛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小禀鸣瞳孔放大：“天天？”
小凌天小手划过他的眼角，“你怎么哭了？”
小禀鸣回头看才发现身后空无一处，刚才的床幔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床上的人也无影无踪。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他意识到刚才是被骗了，他不想让她担心。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你好傻啊，都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幻境。”温沅站在旁边调侃道，
“是啊，我好傻啊。”禀鸣下意识地附和道，在温沅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却充斥着幽幽的压抑。
小凌天又问：“你听见别人的哭声了吗？”
小禀鸣收拾好情绪，仔细去听。
“在那边，有人在哭。”
“听见了。”
两个人一起踏上拯救其他人的道路上。
小禀鸣：“前面有人！”
两个人走到一个趴在石头上的人身边，小凌天拍拍他的肩膀：“你为什么在哭？”
无人回应。
小禀鸣给他翻了个身，然后小凌天把他头掰过来，竟然还在闭着眼哭。
竟然是小宣恒。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还在紧紧地蹙着眉，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小少年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她道，“你别哭了，这是幻境，你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禀鸣看着温沅，眼神问出了他的疑惑：“？”
“他是宣恒。”
禀鸣挑眉，还真是。
这边小禀鸣一直尝试叫醒小宣恒，无果。
禀鸣心里默默吐槽：「睡得还挺香。」
听见他心声的温沅：……
“天天，我叫不醒他。”
小禀鸣刚刚收了惊吓，受伤力道都是收着的，反过来问小凌天该怎么办。
小凌天心思细腻，看出来了他的心不在焉。
“没事，我来！”她小手一挥.
小凌天两只手扶住小宣恒两边的肩膀，开始剧烈的摇晃。
“快醒醒啊！”
无果……
小凌天把他瘫在石头上，用手捏住他的鼻子。
她和小禀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神色变化。
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红，还是紧闭双眼。
小禀鸣看着小凌天声音轻轻地，“天天，他好像要被憋死了。”
“噗！”禀鸣憋不住笑了。
温沅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好笑吗？我这是在救人，只是情况特殊而已。”
“好笑，没想到咱们天天小时候还有这经历呢。”
温沅撸起袖子皮笑肉不笑，“再笑我揍你了！”
禀鸣捏起温沅飘逸松软的衣袖，在温沅“和善”的眼神下用她的袖子挡住了自己整张脸，声音从面料中传过来，“一点也不好笑。”
小凌天松开他的鼻子，看着他急促地呼吸两下之后又恢复正常。
她实在没招了，只能扒开他的眼皮强制叫醒。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但是再不醒来你就要死了……”小凌天现在道德心还是很高的，碎碎念给自己安慰。
要是长大后的她看见他这样，上来就是一盆水泼下来。
“唉，你快醒一醒吧，想一想你家人现在还多么担心你啊，想想你才几岁还有很多年要活着呢，想想你的好朋友……”她开始叽叽喳喳。
眼球滚动，小宣恒的眼皮忽然动了动，颤抖两下之后睁开了双眼，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面装着迷茫。
“你终于醒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来，沉沉地看了小凌天一眼，这眼神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看得她毛骨悚然。
小凌天一把推开他的脸，“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拽着小禀鸣的胳膊就向前走，“快，还有其他人等着我们去叫醒呢。”
小宣恒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小凌天身后的另一侧。
三个人一起踏上了拯救其他人的道路上。
“你终于醒了。”
直到最后，高高瘦瘦的少年醒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四处张望。
小宣恒抿了抿唇：“别看了，你没跑出去。”他也知道是他跑出去的。
高高瘦瘦的少年看向小宣恒前边的少女。
小凌天的眼睛很漂亮，现在也很镇静，“跑不出去的，我们离开他能察觉到，你被他抓了。”
“对不起。”面对众多斥责的眼光，他垂下头，声音很低。
“你倒也不用想太多。”听见这句话他猛然抬起头。
小凌天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天边的雾继续说。
“他原本这个时候就要来抓我们，你跑不跑跟我们什么时候死没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是事实。
高高瘦瘦的少年佝偻着背，看着她手中魔气翻飞，一箭射穿虚梦。
再睁开眼全身依旧被桎梏，黑雾千层，乌云压顶，昏天黑地看不清一物，生机逐渐消失。
黑袍看着一个个醒过来的小孩，“没想到你们这群小鬼还有两把刷子。”
身体比较弱的几个修仙界少年已经被汹涌的邪气压到四肢无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邪气入体法力流失，好多人开始神志不清，几欲瘫倒。
黑袍还要火上加油，手中枯木湮灭，他加大力度。
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冲破囚笼，手执一把刀奔向黑袍，下手狠厉决绝。
刀刃划破黑袍的衣服，粘稠如血浆一般的黑色液体渗漏出来，与之而来的是不可遮掩的腥臭味道。
黑袍凝视着他，身上的伤口瞬间消失，“哈哈哈哈……”
少年被狠劲的力道重重挥出，跌倒在地上，身上的骨头在咯吱咯吱作响，估计是碎了大半。
黑袍看着遍体鳞伤的少年冷漠一笑，“不自量力。”
小凌天看向远方地天空。
还差一点，快来不及了。
她能感受到山洞里摆放的阵法在运转……
可是他们都要死了，尤其是那个刚才刺他一刀的少年，他现在在阵眼被吸收得最快，灵魂即将被邪术吞噬……
她必须先停止黑袍的动作，吸引他的目光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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