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流液草（七）
草地上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到了初秋，距离他们的11岁生日只剩下最后的四个月。对未来魔法生活的憧憬压过了剩余的一切，就连阿莫芮雷斯也不例外，她几乎要把困扰她的问题全都抛到脑后去了，直到这一天，1970年9月13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日。
刚刚下过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微风带着些许水汽和凉意，吹拂着他们的脸颊。阿莫芮雷斯、莉莉和西弗勒斯迎着风站立，贪婪地呼吸着雨后的空气。莉莉打了个冷战，她今天出来穿得有些少了，她想，她现在非常需要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但她还不想跟西弗勒斯分开，男孩刚才在给她们讲霍格沃茨的事情，她还有一肚子问题没有问。莉莉眼珠一转，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西弗，今天去我家里玩吧，怎么样？”
阿莫芮雷斯浑身一颤，心底的担忧翻涌着，她沉默不语。西弗勒斯有些局促，他来回看着伊万斯姐妹两个，莉莉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而阿莫芮雷斯却没留给他一个眼神。这算什么意思？他没来由地有些羞恼，干脆把身体完全转向了莉莉，后者还在继续劝他：“来吧，西弗，我们去喝杯热可可，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继续聊。”
“好啊。”西弗勒斯感受到阿莫芮雷斯的视线，但他也没有留给她任何正脸。他一边跟在莉莉身后，一边努力扯平衣服上的褶皱。阿莫芮雷斯一言不发地收起草地上的东西，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二人身后。
莉莉面色红润，兴奋地敲门，“妈妈！妈妈！我带西弗来做客了哦！”门应声而开，佩妮的脸率先从门缝里显露出来，她的眼神先落在了西弗勒斯身上，把男孩看得浑身不自在之后，对着远处的阿莫芮雷斯微微一笑，“欢迎你，西弗勒斯，请进吧。”她终于把大门吝啬地开启，站在门边，笑意不达眼底，“妈妈猜到你回来要喝热可可了，莉莉，但她显然没有想过会多一个人的分量。”佩妮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笑着挽住阿莫芮雷斯的胳膊，先进门的两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莫芮雷斯眉头微皱，手上用力，但佩妮用的力气更大。她声音发冷，“佩妮，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佩妮还在笑，她拉着阿莫芮雷斯往厨房走，“当然，我明白。”她提高了声音，“妈妈需要我们去帮帮她，莉斯，厨房里还在烤着饼干呢！”阿莫芮雷斯挤出一个僵硬的假笑，同样热情地回应：“哦，当然了，佩妮。”
*
西弗勒斯的目光黏在厨房门上，他需要阿莫芮雷斯，非常需要，尤其是在这种完全陌生而温馨的环境里，身边还有一个天真快乐的女孩。他进门的时候就粗略地看过了这间屋子，与他家里的模样完全不同。西弗勒斯突然觉得，把斯内普家和这里做比较是一种非常不合理的行为。这里光线明亮，壁炉熊熊燃烧，让屋子里暖洋洋的。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沙发上柔软的垫子，还有眼前茶几上桌布的白色蕾丝花边，都让他出离地紧张。西弗勒斯觉得整个人在缩小，在所有干净整洁的环境和莉莉身边缩小，他恨不得自己只在这片空间占据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这样他就不会如此格格不入，像一个窃取温暖的小偷。
莉莉还坐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讲述客厅的陈设，这里还遗留着六个月前佩妮11岁生日派对的部分装饰。哦，拜托，西弗勒斯近乎恳求地看着那扇门，请至少出来一个人吧，不是阿莫芮雷斯也没关系。西弗勒斯不确定那一瞬间是不是有魔法在作祟，厨房门一开一合，走出来的却是佩妮.伊万斯，那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姐姐。
女孩微微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施施然坐到了西弗勒斯身边，后者下意识地躲了躲。莉莉的声音停了，她不明白佩妮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但如果这能促成她和西弗勒斯的友谊的话，莉莉高兴地想，那他们四个就可以一起玩了。莉莉坐近了一些，“佩妮，这是西弗勒斯，我们常跟你提起的那个朋友。”佩妮的双眼紧盯男孩，头一动不动地答道：“我知道，谢谢你，莉莉。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好吗？”
莉莉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听话地挪远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知道你。”佩妮眼见着男孩的脸色越来越差，“别急，先回答我的问题：魔法有没有可能让我变得跟……你们一样？”
西弗勒斯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这是违背魔法基本规则的。”
佩妮眯起眼睛，她竟然被阿莫芮雷斯骗了这么久。佩妮怒极反笑，“那真是太棒了，不然变成你们这样的怪人我可真要害怕上几天。”她伸直脖子，抑制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和悲伤，声音越来越轻，话语却越来越伤人：“看看吧，你们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两个整天躲在草地上议论魔法……”佩妮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西弗勒斯，“哦，对了，还有你，住在污水河边上的穷酸小子，我对你们的世界完全不感兴趣。真不明白阿莫芮雷斯怎么想的，居然要跟你做朋友。”
西弗勒斯定定地看着她，用出了他待人接物一贯的表情。他知道眼前的女孩肯定害怕了，被他这样注视过的人没一个不感到恐惧，然后落荒而逃。但西弗勒斯第一次没从这种情况中得到解脱，他只关注一个问题：“这是莉斯亲口说的吗？”
佩妮短促地笑了一声，尾音像是被扼在喉咙里。她鼓足勇气，但也没敢说假话，她实在不知道这个男孩能做出什么来，“……不是。但你应该明白，她不会说，不代表她就是这样想的。更何况，她不会拒绝。”她如愿以偿地看见西弗勒斯脸色发白，本该舒畅的内心却像堵了一块石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佩妮仍然坚持着煽风点火：“走吧，西弗勒斯。别让她为难。”
男孩慌乱地起身，把莉莉吓了一跳，“怎么……西弗，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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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莫芮雷斯听到响动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只剩下端坐自如的佩妮，一扇洞开的大门和莉莉张皇而出的背影。她一眼就大概明白了情况，声音比她料想中的要不平静得多，“佩妮，我说过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对他说什么了？”
佩妮瞥了一眼从厨房探出头的玛丽恩，死鸭子嘴硬地辩解：“是他自己要离开的。”
阿莫芮雷斯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追出门去。天色还没有黑，但时值秋日，黑天的速度会比正常来得更快。女孩毫不犹豫地向污水河畔跑去，她觉得西弗勒斯应该会在那里。
会吗？他会吗？阿莫芮雷斯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脑海里塞满了胡思乱想。她应该阻止这次邀请，她早就该想到佩妮不会死心。不，是她的错。六个月前她就不该答应佩妮的无理要求，以致于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不过……佩妮说什么了？仅仅是询问那个问题绝不会让西弗勒斯逃跑，她肯定又说了其他的话……
阿莫芮雷斯在水管边看到了一个轮廓，她放慢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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