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莎一行踏入左侧岔路口,迎接他们的却是更为幽深的通道和更多的分叉口。
在单莎的示意下,陈信宏带着四名警员对眼前两条分支进行了搜索。每条通道尽头各有一个约四平米的铁板隔间。一间堆满杂物和清洁工具;另一间则立着三面空荡荡的展示柜,唯有几张纸片耷拉在角落,似被仓促遗弃的残骸。
“这间有门有锁,以前肯定存放着要紧的东西。”陈信宏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后续重点搜查。”单莎颔首,下令让全员回归主道,继续深入探索。
蓦然,几声沉闷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寂静。众人神经紧绷,枪口齐刷刷指向声源——那是袁弋小队的方向!
“别分心。”单莎不为所动,唤回了队员的注意力。她直视前方暗道,少时,果断打出一个战术手势——散!
队员们瞬间会意,状似随意地散开站位。陈信宏带着方才搜索的几人,悄无声息地重新隐入两个隔间入口的阴影中,潜伏待命。
果然!
就在众人“悠闲”四顾、看似松懈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前方拐角窜出。手中枪械喷吐火舌,对着空旷的主道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子弹撞击铁壁,溅起点点火星。
单莎立于主道中央,黑影出现的瞬间,她已如灵猫般伏身贴地,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伏地的同时,她手中枪口已然抬起,冷静地连发两枪。
黑影显然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迅捷,见势不妙就想缩回拐角。然而,隐于阴影中的陈信宏突然发难——两道精准的点射方显现出一抹银光,又迅速隐没于黑暗。
眨眼的速度,黑影身体剧震,腹部和腿部血花迸溅,惨嚎着栽倒在地。
陈信宏摸了摸刚装上消声器的配枪,咧嘴一笑:“声东击西谁不会啊!就你们有‘大聪明’!”
几名警员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近倒地呻吟的袭击者。可他们刚迈出两步,头顶昏黄的灯光倏地熄灭了!
毫无预兆地,整个世界霎时沉入粘稠的墨黑当中。主道上,仅余单莎小队的手电光柱在浓稠的深渊里划出苍白晃动的光晕。
恰是此时!
拐角处再次冲出数条人影,他们手持铁棍,面目凶狠,想趁着黑暗混乱发动袭击。可迎面撞上的,却是数道炽白、直刺瞳孔的强光手电。
刺目的白光如同实质的利箭,偷袭者们被照得眼前一片惨白,条件反射地闭眼、抬手遮挡,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滞。就是这半秒不到的迟滞——
“啧!”以一名年轻警员的冷哼声为号,队员们如饿虎扑食般迅猛上前,利落地擒拿反剪,歹人手中的铁棍“哐当”落地。
“撕拉——!”刺耳的胶带撕裂声响起,另一名警员动作麻利地将歹徒手脚反向缠绕,捆得如同待蒸的粽子。
歹人们脸上写满了错愕与绝望:“……”
单莎冷眼扫过几名面如死灰的歹徒,又望向通道里尽数熄灭的顶灯,沉吟片刻,打破寂静:“应该是朱姐采取了行动。”
同行队员中,唯有陈信宏跟过朱慕风,闻言立即点头:“像她会干的事。”
来自外区的年轻警员一脸困惑:“啊?为什么啊?”
“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监视了,敌人肯定知道我们开了手电,关不关灯对我们都意义不大,他们没必要做多余的事。”另一名警员一边用力扯紧胶带,一边解释,“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外头下令,直接切断了这里的总电源!欸,兄弟,再来一卷!”
年轻警员急忙翻找战术背囊,忧心道:“手电跟灯哪能比?手电再亮也是有死角的,灯一关,我们不也更危险了?”
“我们现在就不危险了?”陈信宏乐观向上,“这样才好,公平!大家都没网没电……不,我们有手电,就算有死角也比他们没电的好,反正就是凭本事抹黑干嘛!看谁更狠!”
年轻警员一听是这么个理,眼中闪过敬佩:“好魄力啊!陈哥,这位朱姐是……?”
“我们警署的老大。”陈信宏语带自豪,“郸苏,朱慕风。”
年轻警员还想追问,单莎抬手制止。她警惕四顾,扫视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墨色,下令:“你们几个,把人拖进铁屋分开审。我要知道地下室的用途、剩余人数、头目名字,还有被搬走的资料内容。”
一个微弱的声音迟疑道:“不、不先问问怎么打开入口的铁闸吗?”
陈信宏扭了扭脖子,没好气地打断:“外头都他妈断电了,闸门系统肯定瘫痪,还问个西瓜?!等消防队砸门不比问他们快?问了还得浪费时间、人力去找、去开!多余!”
那微弱的声音登时噤若寒蝉。
“你们的任务,是保住性命、完成搜索和相信外围的兄弟。其他,不用多想。”单莎斩钉截铁道,“节省电量,只留三支照明。现在,带人进去。无论听到任何动静,我没下令,绝不许出来!”
警员们下意识望向那幽深的拐角,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但想起单莎在行动前的铁腕治军,知其命令不容置疑。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几名警员迅速行动,一人拖着一个俘虏,在另外两人持枪掩护下,快速退入有门的铁板隔间。
通道里,只剩单莎和陈信宏二人。
早在灯光熄灭前,单莎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拐角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陈信宏身经百战,虽未听见,但从单莎的姿态和命令中立即意识到潜藏的危险。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同时关闭了手电电源。
世界重归于绝对的黑暗之中。
两人一如融入阴影的雕塑,一左一右紧贴着主道冰冷的铁壁。
陈信宏屏住呼吸,持枪的手缓缓下压,身体重心下沉,仿若一头蓄满力量的猛兽,只待致命一击。单莎左手无声地搭上手电开关,右手则悄然抽出军用匕首,垂眸,将全部感知集中于双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抑得令人窒息。不知是因耐心耗尽,还是企图于漆黑中发动袭击——终于,那细微的声响再度出现,由远及近,极其缓慢、极其谨慎——但在全金属的密闭环境中,再轻微的摩擦也犹如擂鼓。
单莎心如止水,在声音逼近至临界点的刹那,食指果断按下手电开关。
“啪!”
刺目的光柱如同骤然爆发的太阳,立时将前方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张极度丑陋、布满坑洼,阴鸷扭曲的脸庞,赫然出现在单莎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上的寒意——没有呼吸?
单莎瞳孔紧缩,就在她脑海闪过“闭气潜行”的念头时,对方手中一道寒芒已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心口。
不及思想,单莎抬臂格挡:“有两人!”
岂料,对方另一只手中竟藏着第二把匕首,寒光再现,刁钻狠戾,直取单莎腰腹!
陈信宏在光束亮起的一瞬就已看清局势——对方一人制造声响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则悄然潜行。依旧是老旧的桥段,却是险恶致命!
他立下判断,枪口毫不犹豫调转,对着紧跟在丑陋女人身后冲出的另一名男子果断扣动扳机。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
那女人似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猛地撤回刺向单莎腹部的匕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霎时避出陈信宏的射击范围。但她第一把匕首在格挡后顺势下划的动作已然完成——
“嗤啦!”一道血线在单莎右臂外侧绽开,血珠飞溅而出。
陈信宏心头一紧,却不敢妄动,立刻稳住枪口,微微侧移,再射出一枪——虽未打中歹徒,却有效地阻止了两人再度逼近单莎。他的手电光束更是死死跟随,让二人无处可藏。
单莎借着对方闪避的间隙,足尖点地,借力向后滑开数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连诗艺,职业杀手。”单莎的目光尤像人脸识别器,“通缉榜A级,擅长伪装、近身刺杀。”
她扫了一眼手臂的伤口,眉头未皱分毫,“赏金不菲。”
连诗艺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评级,非但不惊,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盯着单莎的眼神怨毒得几乎滴出血来,声音嘶哑难听:“嘿嘿……你这张皮,真不错!很不错!”
陈信宏正努力回想通缉令细节,却又觉得麻烦——管他是谁,抓来毙了就是!
此刻他更该关心的是如何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更换弹匣。但这环境、这距离,稍有异动就是破绽……
陈信宏手指刚有动作,连诗艺身后的男子即刻察觉,眼中凶光一闪,竟不管不顾地挥舞着水果刀扑向陈信宏!
“操!”陈信宏被这悍不畏死的打法激怒了,干脆放弃换弹,怒吼一声,“这么想肉搏?爷爷成全你!”
话音未消,他庞大的身躯已如炮弹般迎着刀锋猛撞过去。
与陈信宏的爆裂截然相反,单莎的回应依旧吝啬得连语气助词都能免则免:“嗯,你皮太糙。”
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评价一件劣质商品。
这句话尤像滚油泼进火堆,连诗艺那张本就扭曲的脸,肌肉狂跳,坑洼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蛆虫在蠕动,狰狞得令人作呕。
单莎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它一动,更丑了。”
“啊啊啊——去死!!”
连诗艺彻底失控,理智的弦霎时崩断。她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嚎,两把匕首化作狂乱的银光,完全放弃了防御,不顾一切地猛攻单莎的要害——颈部动脉、左胸心脏、额角太阳穴、下颌喉管——招招夺命,状若疯魔!
单莎的身影在刀光中形如鬼魅、飘忽闪避,格挡精准且步伐不乱,那张冰封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人不行,招也不行。”
“闭嘴!贱人!”连诗艺身后的男子见同伴彻底疯狂,焦急怒喊。
“你踏马才贱!给老子专心点!垃圾!”陈信宏正与之缠斗,闻声勃然大怒,钵盂大的拳头挟着风声狠狠砸在对方嘴上。
那男子登时眼前一黑,满嘴腥甜,差点当场昏厥。
连诗艺被男子的怒吼声惊得动作一滞,狂暴的眼神似找回了一丝清明。
可惜,一切已晚!
单莎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身体如弹簧般瞬身欺近。一记凌厉如刀的肘击,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在连诗艺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连诗艺的脑袋被巨力撞得歪斜,整个人如破麻沙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壁墙上。不等她滑落,单莎已如影随形贴至身前,左手似铁钳反剪其持刀的手腕,狠狠将她抵在了墙上;右手则死死扼住她的后颈,直往铁板上按。
“聊聊?”单莎平静道。
连诗艺剧痛之下,仍奋力挣扎嘶吼。
单莎不等她回答,冰冷的吐息拂过她耳廓,一字一句道:“你躲在这里,是为了‘换皮’吧?用——婴儿的皮。”
轰——!
这话笃定得仿若无形的惊雷,在连诗艺脑中炸开!
她所有的挣扎、嘶吼,于刹那间凝固。身体僵硬如铁,只剩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正骑在男子身上、拳头高高扬起的陈信宏,动作猛地一滞。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被单莎摁在墙上的连诗艺,又看了看身下这个同样听到“婴儿皮”而面无人色的男人,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瞬时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你……你们这群畜生!!!”陈信宏扬起的拳头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打桩似的直直往下砸。
“咚!”
沉闷得令人心颤的撞击声——那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陡然一挺,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信宏双目赤红,一把揪起瘫软男子的衣领,如提死老鼠般将人提到半空,对着连诗艺的方向,声音愤然变调:“想要皮是吧?爷爷把这杂碎的屁股皮扒下来送你脸上!不!用!谢!”
————————
浓烈的血腥味凝作无数无形的钢针,穿透厚实的玻璃瓶壁,扎入场中每一个人的感官深处。所有人的心脏都被眼前的景象攥紧,狂跳不已,气息也随之紊乱。
手电惨白的光柱似冰冷的手术刀,缓慢地划开这片压抑的空间,最终落在金属展示柜被排列整齐的容器上。
——那里面盛放的,绝非寻常之物!
那是一个个被精心封存、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人体器官。像一件件畸形的艺术品,永远定格在透明的玻璃囚笼中。
光束颤抖着,逐一掠过那些大小各异的容器:扭曲的心脏、暗沉的肝脏、萎缩的脾脏、纹理诡异的肺叶……再往上,是剥离了面孔的眼球、断开的舌头、分离的耳朵、轮廓立体的鼻部皮肤……
视线下移,是断裂的手脚、切割平整的皮肤、难以辨识部位的筋络血管,还有森然白骨、牙齿指甲,甚至是成块的肌肉组织以及带着毛囊的块状头皮!
怎能是一句触目惊心得以形容?!
——这就是宋卫想要让他们看到的吧?
——只有让他们直面相对,才能最直观地感受到那些坏进骨子里的扭曲与疯狂!
——为此,宋卫不惜性命!
整个空间仿佛被这无声的恐怖侵染,队员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暴戾的气焰在袁弋眼底灼烧,血丝自眼角向眼球中心蔓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一个玻璃瓶的标签上——里面的物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半透明的“瓷白”质感。
袁弋缓缓转过头,望向那几个抖成一团、几乎要挤进金属墙壁缝隙里的“女主播”。
“39号……婴儿瓷白……肤?”他的声线,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调——似糅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既像深渊传来的冷漠嘲讽,又如情人耳语的温柔。微微上扬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难安的微笑,“你们做的‘直播’,卖的……就是这些……‘货’?”
冰冷、失真,且残酷——这是尧泽对此刻的袁弋的第一观感。
他就站在侧前方,清晰可见袁弋转过来的脸——那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违和感,再次如毒蛇缠绕在袁弋周身。在尧泽眼中,此时袁弋身上弥漫的气息,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制造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份本不属于警员的暴戾与煞气,正毫无遮拦地弥漫开来。
尧泽本能地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袁弋投向几名主播的视线。
就在十分钟之前……
突如其来的断电,将整个地下空间拖入了墨黑的世界。袁弋小队起初还以为是敌人的战术干扰,后来才确认是朱慕风所为——如此,他们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行动会被监视与暴露了。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谨慎地摸索推进,却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在前方遇见岔路,袁弋才指挥众人分头探查。
其中一条岔路的尽头是个不足三平米的小隔间,里面已被搬空,找不到任何线索。众人没有拖沓,迅速前往另一间查探。
或许是一路以来所见过于“寻常”,又或许是紧绷的神经在黑暗中暂时被麻痹。以至于当小队闯入这个所谓的“直播间”时,眼前的景象才会造成灵魂震颤的冲击感。
目睹此景的警员无不目眦欲裂,愤怒的火焰于胸中燃烧,喉咙却似被堵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守在外通道警戒的三名队员,尚未知晓这炼狱景象。
袁弋并未因尧泽的阻拦而停下脚步。他转身、踱步,带着那抹令人心悸的表情,靠近几名女主播。
“问你们呢?”袁弋声音不高,笑容浅淡,却令人脊背发寒,“听不懂人话?”
两名警员正试图用胶带捆绑她们,明显感到手下的人因过度恐惧而瘫软如泥,几乎无法站立。其中一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涕泪横流,疯狂摇头:“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眼看她整个人就要滑倒在地,身后的警员急忙用力一提,才勉强将人拽住。
就在警员分心的当口,一道蛰伏已久的寒芒,骤然从那名看似最柔弱的女主播袖中暴射而出,直刺警员毫无防备的侧颈!
警员眼角余光瞥见冷光,身体下意识想要后撤,但那抹寒芒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如撕空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旁侧探入。五指收拢的瞬间,竟生生攥紧了锋利的刀刃!
——是袁弋!
巨大的冲力让刀刃深深嵌入他的掌心,暗红的液体霎时洇开。
“呃!”持刀的女主播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被袁弋顺势一拧,又是一声“咔嚓!”——袁弋直接拧断了她的手腕。尖刀脱手落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们卖这些?”袁弋仿佛感觉不到掌心的刺痛,猛地掐住女子的咽喉,将人提离地面。阴戾的眼神直直刺入女子因窒息而扭曲的眼底:“最后一次——你们直播,卖的是不是这些?点头或摇头!选!”
那女子异常硬气,即便被掐得脸色紫胀,眼球凸出,也死咬着牙关不肯表态。
尧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袁弋的手却倏然松开了。
女子身体一软,正要坠落——袁弋的手刀已成重锤劈落在她颈侧。
“唔!”一声闷哼,女子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惊得另外两名女子尖叫连连。
袁弋面无表情地从背囊抽出胶带,将几人一同捆死。又取来一卷绷带,直接缠在伤口上。末了,他戴上一只手套试了试握力——似乎影响不大。
做完这一切,袁弋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须臾,当他再次抬头时,那股戾气似乎被压下了不少,人也总算恢复成冷静的模样。
他走到那名惊魂未定的警员面前,声音微哑:“抱歉,是我判断失误。没能及时觉察出她的意图。”
与其说是判断失误,不如说当时场景太过震骇,让所有人的思想都处于停滞状态。袁弋能在危急关头出手制敌,已是万幸。
警员的视线移到袁弋手上,坚韧的战术手套遮掩了伤口与血迹。他心中是后怕又是感激,忙挺直腰板:“不!突发状况在所难免!我们不可能事事依赖您!刚才……感谢您出手相救!之后,我一定会更加警惕!”
袁弋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重重拍了拍警员的肩膀。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忽如远古的鼓点,自直播间外的通道深处传来。声音由弱渐强,带着挑衅的意味,撞击着众人的耳膜。
袁弋神色一凛,立刻冲出直播间,侧耳辨别声源方向。可这敲击声仅维持了十几秒,便戛然而止。余音于通道中穿梭,最终消散。
“会是另一支小分队在传信号吗?”一名警员问道。
话方出口,那敲击声再次响彻密闭空间,节奏忽强忽弱,分明是故意而为。
袁弋心中了然:“不,是凶徒在暴露位置,想要引我们过去。”
“之前还躲躲藏藏的,现在又主动暴露?玩哪样啊?”另一名警员不解道。
“我们下来已经有四十分钟了。”袁弋低头看了眼腕表,“所有支援队伍应该已经抵达岩山路。最多三十分钟,肯定能破拆闸门。留给歹徒的时间不多了,改变策略是着急想让我们把‘重头戏’演完。”
“这么说,主动权反而在我们手里了?只要我们不过去,他们就演不下去了。”又有警员道。
“对!就守在这里,等增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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