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话,“袁本初这番做派,实在可笑,他指责主公名不正言不顺,那他自己呢?他那冀州牧的位子,难道是朝廷明旨册封的?主公这东郡太守,好歹是带着将士们在刀山火海里,从黑山军手里硬生生打回来的,他袁本初的冀州牧,却是从自家盟友韩馥手里硬夺过去的,论起法理,谁比谁高贵?”

堂内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曹洪咧开嘴,刚想大声附和。

“咳。”

一声突兀的轻咳从对面传来。

荀彧端坐于席,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目光直直盯着荀衍,眼中带着警告。

听到这声咳嗽,荀衍这才反应过来,袁绍当初能够兵不血刃拿下冀州,全靠荀谌给韩馥做说客,等同于大兄亲自给自己换了个新主公,自己刚才那番话,无意中连带着把他也给编排进去了。

荀衍默默放下茶盏,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郭嘉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耸,伸手拿过荀衍面前的茶盏,替他添了些热水,顺势捏了捏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

曹操坐在主位上,将荀家兄弟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深谙御下之道,自然不会让手下谋士难堪,当即大手一挥,将这尴尬的一页翻篇。

“既然袁本初拿大汉律法压人,诸位有何破局之策。”

荀彧拱手作答,“主公若要堵住悠悠众口,获得正式任命,只有两条路可走。”

曹操身子前倾,“哪两条路?”

荀彧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派使者前往长安,向朝廷求取圣旨,其二,向盟主袁绍低头,由他以盟主之名,表奏主公为东郡太守。”

曹操摆了摆手,直接断了第一条路,“向天子求取,实则是向董卓低头,当年我行刺董卓未遂,逃出洛阳后又第一个发矫诏起兵讨董,董卓恨我入骨,如今我若派使者去长安,定是有去无回,白白断送手下性命,看来,只能向本初兄服个软了。”

站在武将首位的夏侯惇闻言,当即大步跨出,“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主公乃是朝廷亲封的骁骑校尉,凭什么向他袁本初低头服软?”

“元让此言差矣。”曹操走到夏侯惇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言语上服个软,就能换来一郡太守的名分,稳固我军在东郡的根基,这算什么屈辱?”

曹操转头看向文臣一列,“单单送去一封书信,显得诚意不足,本初兄好面子,必须派一位分量足够的人亲自走一趟冀州。”

曹操的目光在手下几位谋士身上转了一圈,东郡百废待兴,内政钱粮全靠荀彧调度,根本离不开人,荀攸如今接手了全军的情报网,也是分身乏术,程昱刚领了甄别一万黑山军俘虏的差事,正忙得脚不沾地,算来算去,眼下有空闲的,只剩下戏志才郭嘉和荀衍三人。

曹操看了一眼戏志才那苍白的面色,直接将他跳过,冀州路途遥远,这位可是个药罐子,经不起颠簸。

剩下的便只有郭嘉与荀衍,曹操捏着胡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

郭嘉见曹操视线扫来,当即坐直了身子,冀州虽不是龙潭虎穴,可他也不可能放心让荀衍去冒险,荀衍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番天地,荀谌如今就在袁绍帐下效力,颇受重用,自己若是去了冀州,正好可以请大兄暗中斡旋,事情办起来定会事半功倍。

两人各怀心思,竟在同一时刻站起身来。

“主公,属下愿往。”两人异口同声,连尾音都重叠在一起。

郭嘉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荀衍。

荀衍迎上郭嘉的目光,毫不退让。

曹操愣在当场,看看左边的郭嘉,又看看右边的荀衍,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戏志才坐在对面,眼底满是促狭,“主公何必发愁,奉孝与昭若如今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也无需强行拆散,不如就随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二人一同出使冀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郭嘉闻言,转头瞪了戏志才一眼,却没有出声反驳。

戏志才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进言,“至于安危问题,主公大可放心,袁绍指责我们祸水东引,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给他赔个不是。”

曹操眼睛微眯,“志才的意思是?”

戏志才继续道:“主公大可派几千精锐兵马,护送奉孝和昭若前往冀州,对外就宣称,我军对于毒残部在冀州的恶行深感歉意,特地派兵过界,协助袁盟主剿灭贼寇。”

荀攸最先反应过来,击节赞叹,“妙计!我们打着协助剿匪的名义带兵入境,乃是顺着他袁本初的话做的表示。袁本初向来自重身份,为了不自打脸面,定会放我军进入冀州。但他生性多疑,绝不敢放任我军在冀州腹地随意剿匪。他定会派人严密监视我们这支兵马,但这支兵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有几千精锐护卫,奉孝和小叔父在冀州安全无虞。”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走到堂中,“就算袁本初识破我们的意图,死活不同意大军进入冀州,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让兵马退回来便是。他袁绍就算来信斥责,也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发兵攻打东郡。”

计议已定,曹操当即点将。

“元让,你点齐三千精锐,护送奉孝与昭若前往冀州。”曹操下令。

夏侯惇抱拳领命。

大军开拔,马车缓缓驶出濮阳城门。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泥炉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郭嘉转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荀衍。

荀衍眼底的乌青十分显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怠。

“昨夜没睡好?”郭嘉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荀衍抬眼看了看他,声音闷闷的,“不习惯。”

郭嘉忍不住笑出声。他太了解荀衍了。这人嘴硬得很,只字未提他郭嘉的名字,但这三个字,分明就是在控诉昨夜没有他在身边,连觉都睡不安稳。

这算什么?这分明是离不开他。

郭嘉心里受用得很,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荀衍的肩膀,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离驿站还早,你先靠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