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阙怀攸将巧音送到公主府门前后，轻声询问：“殿下今日玩的可开心？”
巧音点了点头。
“阙大人，很晚了，早些回去吧。”
阙怀攸有些委屈：“殿下又在赶我。”
“……？”巧音愣了愣，她声音低了下去，“你在说什么啊？我何时赶你了，只是让你回去。”
可他却只是可怜地看着她。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巧音后退了一步，语气变得急切：“你快走吧，一直在这站着成何体统？”
“好吧——”他拉长了声音，看起来很不开心，“既然殿下不想看见我，那我便走。”
“诶？”巧音刚想说没有，阙怀攸就已经走了出去。
夏南也快步跟了过去。
她看着阙怀攸上了马车，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府。
“也不知今日的事情父皇知道了没有？唉……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清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巧音。
巧音顿了顿，“怎么了？”
“殿下，今日出去，奴婢没有感觉到那些暗卫，他们似乎……没有跟着？”
听到此话，巧音睁大了眼睛。
“怎会……？”
……
“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阙怀攸换了件宽松的衣裳，懒洋洋地靠在桌檐，随意拿了块梨，一边吃着一边问眼前的人。
“回禀主上，暗卫首领已控制，其余人已杀，属下将他关在地室了。”
“嗯……啧，等我吃完过去。”
阙怀攸看了一眼立在一侧默不作声的夏南，说道：“晚上光顾着跟公主闲逛了，摊贩上的吃食也没吃多少，你饿不饿？”
夏南回道：“属下不饿。”
阙怀攸挑了下眉：“确定不现在吃点？待会可能就吃不下了。”
似乎能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夏南脸色变了变，他瞄了一眼桌上的梨，说道：“主上，您与公主多少是吃了点，属下一点没吃，只吃梨恐怕是填不饱肚子。”
阙怀攸笑了笑，抬手让他去厨下弄点吃食，自己则将那吃了一半的梨丢掉，披了件黑色外衣。
他没有等夏南回来，径直走了出去，打开隔壁房间的门，而后将摆在此屋正中间的桌子挪开。
他轻轻叩了几下墙，墙面便发出挪动的声响，随后一条地道出现在眼前。
里面正候着人，那人举起燃着火的木棍，俯身垂头走在阙怀攸前面。
不多时，就走到了地室里头。
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暗的火光摇摇晃晃，霉腥腐臭味扑面而来，又有阵阵寒气从脚底下蔓延。
阙怀攸拿出来随身携带的匕首，走到被绑起来的暗卫首领身前，他沉吟片刻，将堵住暗卫嘴的布巾扯下。
他问：“你想活吗？”
暗卫低着头，没有回答。
匕首轻轻贴在了他的腰侧。
阙怀攸笑吟吟地看着暗卫，语气温和：“其他人已经死了，只有你还活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暗卫抬起眸子，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少年。
阙怀攸，他知道此人，是何大人举荐上来的。可何大人对陛下忠一不二，又怎会……
“嗤。”
刀刃破开肌肤，与血肉交融在一起。他脸色煞白，咬住牙一声不吭。
匕首在他的体内不断扭转，每一下都让他冷汗直流。
阙怀攸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暗卫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凄惨模样。
“主上。”
夏南很快就赶来了，他看见这一幕皱了皱眉，“这种事让属下来就行了，别脏了您的手。”
阙怀攸却毫不在意：“我的手早就脏了。”
说罢，将匕首拿出来，又捅进了暗卫的小腹里。他笑吟吟道：“是不是很疼啊？”
紧接着，阙怀攸说：“把烙具拿来。”
夏南沉默地从噼啪跳动的炭火中取来烙具，铁面烧得赤红。暗卫抬眸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你想活吗？”
阙怀攸又问了一遍。
暗卫没有出声，这在他意料之内，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收起来了那温和的笑容，转而变成带着癫狂与恶意的笑。
滚烫的烙具按上暗卫的肩头，痛得他将牙生生咬碎。“滋啦”一声清响，焦糊味蔓延开来。
阙怀攸放下烙具，又拿起匕首，剜在了那熟透了的肩头肉上。
他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暗卫神情恍惚间，竟隐约觉得这曲儿有些熟悉，但还没缓过神来细想，嘴里就被塞了东西。
是他的肉。
“……”
他抖得更厉害了。
眼前少年竟如此恶毒且心狠手辣，这等折磨人的法子，居然出自一位十八岁少年的手中！
他干呕了一声。
看着他这副模样，阙怀攸叹了口气，道：“何苦呢，周漠。”
听到这两个字，暗卫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阙怀攸。
“你……怎会知晓？”
阙怀攸走到椅子上坐了下去，他拿起方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肉，丝毫不在意周漠急切的询问。
“你到底是谁？！”
阙怀攸长叹一口气，但眼中却带着看戏的乐趣，他道：“二十年前，周家人被歹徒所杀，唯有最小的儿子周漠活了下来，而救了周漠的人，正是微行的商琩。”
忽然间，他话语一转：“周漠，你对救了你的陛下忠心耿耿，甘愿为其而死。可是啊，你的家人要怎么办呢？”
周漠愣了愣，没有听懂阙怀攸这句话。
于是阙怀攸耐心解释着：“你的家人被商琩害死，他又恰好出现救了你，得到了一位忠一不二的暗卫。看着明明该恨自己的人说着‘陛下，属下愿为您赴汤蹈火。’你猜他是什么心情？”
周漠茫然地听着这番话，过了半晌，他不敢置信地说：“不可能！我……我周家只是小门小户，何苦让陛下大动干戈……”
阙怀攸怜悯地看着周漠，道：“可我们的陛下就是这么一个人啊，他心理扭曲，这样会让他开心，就这么简单。”
周漠咬牙：“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你都说了周家小门小户，怎么就这么巧呢，从未得罪过谁却被灭门，而大晏的天子偏偏出现在了那里。”
周漠又说：“我要凭据！”
阙怀攸耸了耸肩，“没有。都二十年了，上哪给你弄凭据去。”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事实如此？”
周漠绝望地看着少年，他不愿相信——怎么可能？那救了他性命的天子，是害死他家人的凶手。
可眼前少年只是托起腮，昏暗的火光下，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弯着。
“因为，我与商琩是一样的人啊。”
周家被灭后，年幼的周漠被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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