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晓愣住了。

“什么?”

薛玉贞看着她:“我怀疑是齐贵妃干的。”

“她恨我母妃,”她说,“我母妃活着的时候她就恨,我母妃不在了,她还恨,恨到临死都不肯放过我。”

梅晓的眼眶又红了。

“这……”

“下在衣裳和饮食里,一点点下的。分量极小,因此查不出来,日积月累,三年才发作。”她顿了顿。

方太医不由得问了句。

“那这毒……”

薛玉贞看着他。

“太医刚才问我,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毒,我现在可以告诉太医,这毒,应该出自哪里。”

方太医的眼睛亮了一下。

“公主知道?”

薛玉贞点了点头。

“齐贵妃身边有个来自雀州的宫女,我曾听闻雀州有一种类似的毒药,无色无味却能置人于死地。”

方太医的眉头动得更厉害了。

“雀州?”

她看着方太医。

“太医行医这么多年,雀州那边的医书,可曾读过?”

方太医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读过几本。”

“那可曾见过这种毒的记载?”

方太医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不曾。”

“太医没读过也不奇怪。这种毒,不是写在医书里的,是口口相传的,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

“雀州那边的大户人家,每个当家的女人都会配,用来防着那些不听话的妾室和奴婢。”

方太医看着她,那目光有些复杂。

“公主怎么知道这些?”

薛玉贞没答话,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梅晓在旁边忍不住问:“那公主既然知道这毒出自哪里,是不是就有了解毒的法子?”

薛玉贞抬起头,看着她。

“有。”

梅晓的眼睛亮起来。

“那太好了!公主你快说,是什么法子?要什么药?我这就去抓!”

阿蘅摇了摇头。

“你抓不到。”

梅晓愣住了。

“为什么?”

阿蘅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

“因为那味药,不在大靖。”

帐子里又安静下来。

方太医沉吟着开口:“公主说的,可是敕连那边的一种草药?”

“太医也知道?”

方太医摇了摇头。

“只是听说过,叫骨里红,长在敕连北边的雪山上,三年才开一次花,采下来要立刻入药,放久了就没用。”他顿了顿,“大靖这边,确实没有。”

梅晓急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没有那味药,殿下的病……”

薛玉贞握住她的手。

“别急。”

“怎么能不急?”

薛玉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这毒要三年才发作,解起来也得慢慢来。骨里红是主药,但也不是现在就非得用。”

她转过头看向方太医,“太医,我说得对不对?”

方太医想了想,点了点头。

“公主说得有理,这毒是日积月累攒下来的,解毒也得日积月累地来。骨里红是主药,但前期可以用别的药材压着,等找到骨里红再慢慢拔毒。”

梅晓听着,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急。

“那骨里红怎么办?总不能不去找吧?”

薛玉贞耐心解释。

“要找,但不是现在。”

“因为走不开。”

薛玉贞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那株小黄花还在风里摇着,花瓣上的血迹干了,变成一小片暗红,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

梅晓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

方太医站起来,朝薛玉贞行了个礼。

“公主的话,微臣明白了。公主放心,这事微臣会守口如瓶。那方子公主先吃着。”

“等微臣回去翻翻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薛玉贞点了点头。

“多谢太医。”

方太医提着药箱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很快远了。

梅晓送到门口,转过身来,走回榻边坐下。

“公主,”她说,“您刚才说的走不开,是什么意思?”

薛玉贞看着窗外那株小黄花。

“骨里红要去敕连找。敕连那边现在什么光景,你我都不知道。去一趟要多久,路上会遇到什么,找不找得到,都是未知。我们这个时候走,完全是去找死。”

梅晓盯着薛玉贞按时吃药,歇息,顺道在院子里走几圈晒晒太阳。

薛玉贞由着她折腾,该吃吃,该睡睡,该走就走,不争不辩,像一株被挪到阴凉处的草,慢慢地活着。

那株小黄花还开着,薛玉贞每天给它浇水,浇完就蹲在那儿看一会儿,看那几片叶子怎么长,那几朵花怎么开,看着看着日头就挪过去了。

外头的消息她一概不听,一概不问,梅晓有时候想说什么,刚开个头就被她止住。

“那些事,与我何干?”

“知道得越多,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好得越慢。”

梅晓把话咽回去。

这天下午,薛玉贞正蹲在院子里给那株小黄花浇水,梅晓从外头跑进来。

跑得很急,踩得地上的石子乱滚。薛玉贞手里的陶壶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梅晓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薛玉贞把陶壶放下,站起来。

“怎么了?”

梅晓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公主不好了,打起来了!”

薛玉贞皱着眉。

“谁跟谁打起来了?”

“北狄和敕连勾结,他们一起……打过来了!”

薛玉贞愣在原地,手里还沾着浇花时弄上的泥。

“边关失守了,我们都三座城已经被占了,他们还说敕连可汗把柔嘉郡主给杀掉了…”

“殿下,咱们怕是要完……”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哭起来。

薛玉贞的心里一惊,一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好垂下来眼睫,低头看着梅晓,看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听着她压抑不住的哭声,那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嘴发出来的。

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那株小黄花弯下腰去。

薛玉贞蹲下来,把陶壶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走到梅晓身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别哭了。”她说,“说清楚。”

梅晓使劲擦了擦眼睛,可眼泪擦不完,越擦越多。

“殿下,我也是听说的,外头都传遍了,说是北狄和敕连一起打的,他们集结了精兵强将,咱们边关那几座城三天就丢了,根本守不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要把那口气咽下去才能继续说话。

“还有柔嘉郡主,敕连可汗——把她杀了,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处死了她……”

梅晓继续说,声音抖得厉害。

“他们说她……说她给大靖递消息……说她是内应……”

“真是太可恶了!”梅晓忿忿不平。

敕连公然杀害和亲公主,摆明了是要撕破脸皮,毁坏条约。

“那父皇呢,他有什么打算?”

梅晓继续说:“陛下知道后,大怒一场,当场点了三万禁军,两万守备营,连夜开拔往北边去,领兵的是前朝老将梁威。”

梅晓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还有呢?”

“各州府开始调粮,调草,调民夫,京城的城门关了四座,只留东西两门进出,街上开始有人巡查,拿着名册挨家挨户点人头,城楼上多了好些兵,日夜守着。”

“还当场下旨前线将士,杀敌一人赏银十两,斩将者官升三级。退者斩,逃者斩,降者斩。”

父皇这次也是动了真格,薛玉贞一阵颤栗。

又想起梅晓刚才说的,北狄和敕连一起打来了。

北狄。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转了一下,转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呼延灼——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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