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鬼火
李梦燃来玄寂宗山脚时，天色尚早。
雾气弥漫，草木生露，他伴着热闹的人潮登上了山阶，透过箬笠前的白纱，小心欣赏着熟悉又陌生的故地。
本来他可以凭借请帖直接用阵法传送上去，但他想着，来都来了，总要到处看看才好。
“以前，我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折返三趟。”他低声对着手腕上岑麒说道，“药山本就有泉水，清冽甘甜，但他们偏偏要让我下山去买，八十灵石一桶，真贵啊。”
药人在药山是没有人权的，他们除却试药之时能得到片刻安稳，其余时日便只是供那群天子骄子取笑玩乐的工具罢了。
也不知道这些手段与心思从何处流传而来，反正，在李梦燃有意识时，这里就一直如此。即便反抗与挣扎再多，这座牢笼的模样也不曾更改分毫。
酸楚在心中不断翻涌，李梦燃继续道：“当初，师父将我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时，我还以为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了。”
“岑麒，你说他是当真在闭关，还是只想作壁上观？”
岑麒吐了下信子，在他的掌心轻轻舔舐，以作安抚。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罪该万死。”岑麒沉声道，“他如今既然堂而皇之地宣告自己出关，那就该来承受我们的报复了。”
李梦燃听着他的话轻笑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曾想，身后突然有人撞着他的肩往前走去，面露挑衅。
“啧，哪来的瞎子，走路不看路的吗？”
“看不见就看不见呗，还带个斗笠欲盖弥彰，真是笑死人了！”
熟悉的刺耳讥讽传进了李梦燃的耳中，紧接着，是对方身边那一群人附和的嘲笑。
剑宗的弟子，他抬眸看向中间那人，平庸又自傲，和之前胁迫自己时如出一辙。
李梦燃不愿理会那几人的嘲讽，作势就要越上前去。
“撞了人就像这样一走了之？这位公子，您是从何处啊，怎得这般不知礼数？”刘傲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立马拔剑将他拦住，语气中满溢着轻视与戏弄。
剑宗的势力不容小觑，路过的行人有许多不乏面露愤懑，但终究还是没有上前，默默离去了。
又是这样啊，李梦燃看着那些修仙者的神色，无奈一笑。
见状，他问道：“你想如何？”
“我？公子这是认定我在为难你了？”刘傲冷哼一声，随即眼中又流露出一些贪婪的打量，“我不过是想和公子交个朋友罢了。”
他说着，拎起剑又走近了些，举动堪称暧昧，作势就要掀开李梦燃的箬笠。
岑麒忍无可忍，起身在他的手腕处狠狠一咬。
下一秒，一只鬼镖飞上前来，沉重的威压将刘傲砸在了身后的山体上，震声响亮。
“这么些年了，剑宗大人还是没找到新的继承人吗？”穿着暗红色鎏金短衣的男人沉声问道，“真是让人唏嘘啊。”
“你、你什么意思！”刘傲听见对方的话勃然大怒，拔剑上前，“我是这一代最优秀的剑宗弟子，我爹凭什么不选我？”
但很快，他身旁的两位侍从将人拦了下来，喊道：“少宗主！”
刘傲顺着侍从指的地方看去，心中一惊，那红衣男人的腰间居然挂着鬼市的通行令牌。
鬼市的通行令牌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得到，同时也意味着，对面男人的身份地位极其尊贵。若现在起了冲突，鬼市与剑宗的合作，想必要出乱子。
想到这里，刘傲脸色泛白，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恶狠狠地瞪了李梦燃一眼，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红衣男子听着他的话，轻笑一声，主动走到李梦燃身边，与他一起继续登山。
“好久不见，梦公子。”
“我竟不知鬼市少主有这般挺身而出的喜好。”
燕清回看着幻境中的画面，若有所思，他开口道：“按照我的预计，接下来复完仇就可以收场了。”
“嗯，不错。”师无渡轻应了一声，“那之后，就要看李梦燃自己的想法了。”
“话说我一直有个疑问。”燕清回笑着道，“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日子，我发现地府似乎有些冷清，阎王殿下没考虑过扩招吗？”
地府的住户并不多，许多建筑都荒废了，他走在路上，时常能见到无人的破楼。
那些人离去前的情绪，化作几道残缺的声音保留了下来，他每次听见，都不禁有些感叹。师无渡说，他们不是转世，而是在长久的寂寞与孤独中被时间所吞噬了。
阎卿影就任后，立志于改善地府的生存状况，但是地府的长期发展停滞，让他所能调集的人手不够。这几百年来，虽是颇有一番成效，但比起人间和天庭，到底是不足够的。
“殿下的确有考虑，但是地府的名声……”师无渡说着，垂眸叹了口气，“总之，肯来应聘的人不多，有能力的就更少了。”
“这样啊。”燕清回点头，表示理解，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肯定会好的。”
李梦燃与鬼市少主一同来到试剑大会的场地时，众人议论纷纷。
直到李梦燃拿出请帖，在济舟商会的观看席坐下，他们又突然口风一转，对李梦燃赞赏有加起来。
“穿着一身白衣，故作仙人之姿，可是却一点修为也没有，这种人也配来参加试剑大会？”
“何止啊，我刚才用神识探了一下，那是一枚废丹啊。”
“哎哟，我真是不懂，鬼市的人到底看上了他什么，居然还主动帮忙解围？”
“是啊，连脸都不敢露，该不会……是谁家偷跑出来的炉鼎吧？”
“什、什么！他怎么没和鬼市的人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济舟商会的主座上！”
“天哪，我是不是听错了，那些人是不是提到了梦字？他是梦大人？”
“原来是今年炼丹界的新起之秀梦大人，听闻他有百毒不侵之躯，所配备的药火则是玉京莲焰，极为霸道，他所练失败的药渣都能拍出千万高价！”
“难怪他不愿理睬刘少宗主，济舟商会如今可是富可敌国的势力，追随者众多，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等品行不端之辈。”
一时间，李梦燃和刘傲的口碑急速反转，屡见不鲜的拜高踩低再次出现了。
李梦燃轻抿了一口茶，将心中快要溢出的那份施虐欲再次压下。
“岑麒，时间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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