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萌跟着老罗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脚底板踩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凉丝丝的，好在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道被谁拍亮了一路，每踩一级台阶灯就亮一层，像在给她铺路。老罗走在她前面，旧夹克的下摆随着步子一晃一晃，脱线那根线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盯着那根线头看了三层楼，忍不住想伸手揪掉，但忍住了——万一揪掉了老罗回头瞪她怎么办，她现在还没有跟“陌生人”动手动脚的熟度。
“喂，我这穿着睡衣就出门了。”她小声说。
老罗没回头：“嗯。”
“还有没穿鞋。”
老罗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又抬起来继续走：“光着也挺好。”
“好什么好，扎脚。”
“你感觉不到的。”
林晓萌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楼道的台阶上有细碎的沙粒，小石头子儿，被踩了无数遍的灰尘，按说踩上去应该硌得慌。但她确实……没觉得疼。有触感，脚底板能感受到地面是凉的、硬的、粗糙的，但不疼。
"那干嘛不让我用飘着走啊？那样多潇洒。”她提了个条件。
老罗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强烈的不可思议：“你拍恐怖片啊？”他把防盗门推开了，凌晨四点的街道迎面扑过来。天漆黑漆黑的，路灯黄澄澄的，把路面照得干干净净。街对面那排早餐店还没开门，卷帘门都拉着，只有一家亮着灯，老板在里头揉面团，影子投在玻璃门上。
空气里有初秋的凉意，混着街道上还没打扫的落叶的味道，和一点点夜间露水的湿气。
一辆白色中巴车慢慢地从拐角转出来，车灯不亮，低调得像个送快递的，车身侧面没有任何标识，干干净净的白色，连车牌都没挂。
“班车来了。”老罗说，迈步往路边走了两步。晓萌赶紧跟上去。
中巴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慢慢摇下来，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东西，只有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掌，捏着一本记录本从车窗里递出来。老罗接过记录本，看了一眼，定住了。
那只手从老罗手里把记录本抽了回去，车窗又慢慢摇上去。然后，车子启动，慢慢地从他们面前滑走了。
“什么情况？”晓萌有点莫名其妙，她问老罗。
“拒载……”
“嗯？这也行？”
老罗退到路边。沉默了两秒，他说了四个字：“接，接错了。”
晓萌感觉好像有一股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他俩头上飘落下来。
“这都能接错？太没职业水准了吧。”她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坐标给错了。”老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这么说，还有救喽？”晓萌马上抓着漏洞。
老罗看了她一眼：“理论上有。”
“但是？”
“你没有。”
“为什么？”
老罗掏出手机，拇指又开始在屏幕上划拉，像在填什么加急工单。“得打报告逐层审批，快的仨俩月，慢的几十年。”
晓萌脑子飞速转了一下——仨俩月，她床上的那个“自己”还在睡呢，虽然，但是！“那个，”她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不就臭了？”
“不会。”老罗头也没抬，“植物人了。”
“不要！”晓萌果断否决。“我要投诉你们办事效率低下！”
“没有投诉热线。”
“呃——”
“还有一个。”
“打120？”
“就近找个快出生的新容器，把你格式了，塞进去续命。”老罗的语气像在说“换个手机壳”一样轻描淡写，“这个我有权限。”
晓萌花了两秒钟理解了“格式了”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转世投胎？”
“不完全是。得扣掉你已经用掉的二十四年。”
“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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