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学会抽烟之前,遇到困难,有另一套疏解压力的办法。第一次实施是高考前,她在陆闻骁家写作业。

茶几上堆满卷子,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离婚证确凿了婚姻破裂,怀孕的女人频繁出现预示她很快有新的家。

心里堵得难受,眼泪落在卷子上,浸湿一片。

陆闻骁躺在沙发上看地图,窗外阳光明媚,却总恍惚听到雨声,他侧头,见她满脸泪痕,总算知道这雨从哪来。

“怎么哭呢?”

时雨慌忙擦掉眼泪,凝神准备写物理题。

陆闻骁光脚下地,捞过一把小凳坐在她旁边,看看卷子,又看看她,“因为你爸妈离婚才哭吗?”

时雨摇头,又点头。

陆闻骁岔着腿,不知从哪抓来一把瓜子,边嗑边说:“你知道吗,咱们省的离婚率稳居全国第一,你爸妈离婚是情理之中的事,别说你爸妈了,我要是有爸妈,他们也离,大街上碰到十个人,得有八个离婚的,这多正常。”

时雨吸了吸鼻子,“我也不全是因为他们离婚才难受的。”还有掌控不了的当下,还有被浓雾笼罩的未来。

关于这点,她很羡慕陆闻骁,他从不迷茫,只要确定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算天塌了也不会动摇。

陆闻骁剥了几个瓜子仁送过去,说话的时候,喷出浓郁的香气,“他们这是为离婚率做贡献,和我们不是一个赛道的,我们的任务是结婚,狠冲一下咱们省的结婚率,你看新闻了么,都掉到二十多名了,真愁人。”

时雨心里乱,不想听结婚离婚什么的,陆闻骁看出她没有缓解,眼珠一转,“我还有个办法,你愿不愿意试?”

时雨任由自己淹没在负面情绪里,对任何方法都提不起兴趣。

见她不说话,陆闻骁短暂停顿,突然拉起她的手,按进自己衣摆里,微凉的掌心紧贴极具弹性的棱起。

时雨一惊,对上他含笑的眼。

“摸摸腹肌,心情马上就好。”

正值盛夏,紧闭的窗外是火炉般的天,室内空调冷风不断,二十四小时维持时雨喜欢的温度。

明明很凉快,肌肤贴合后,竟然出了汗,更神奇的是,一直无法排解的负面情绪诡异地消解了大半。

她动了动手指,仔细感受,二十岁的身体正处在巅峰期,就算没有规律运动,依然筋骨强壮,肌肉饱满。

她不再满足于腹部的八块,手指像鱼一样,游动向上,陆闻骁察觉到她的企图,身子向后一退,“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时雨的手落空,微凉的空气笼罩指缝,她眉头又皱起,“我难受。”

陆闻骁一本正经,“难受去吃药。”

“心难受。”

“抽屉里有速效救心凡,你含一粒。”

“……”

时雨是真的难受,从忧心现实到欲望落空,双重夹击让她无法理性思考,全靠本能驱使,想离他近一点。

陆闻骁明明是点火的,转头却化身柳下惠,对于她亲近的态度,他言辞拒绝:“不可以,别逼我犯错误。”

时雨失望,“摸一下胸肌也不行吗?”

陆闻骁愣了一下,暗骂自己想歪,慷慨地撩起衣摆,把身体送到她面前,“行吧~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上。”

那时的时雨终日惶惶不安,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陆闻骁对她的喜欢,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放松,所以任性使用得寸进尺的技能。

先是胸肌,后来背肌…年轻的身体都缺乏自控力,摸着摸着,只会情不自禁。

当皮肤紧密贴合,绚烂的烟花在脑海里炸开时,陆闻骁伏在她肩膀,心想,这么爽的事为什么要忍。

所以,当嘴唇被柔软覆盖,他仅用半秒就把这几年的怨与恨抛到脑后,自然地环住纤细的腰身,把人压到床上。

常年不睡的床溢出潮意,屈从身体本能的两人都无暇顾及,时雨双眼紧闭,承受对方毫无章法的吻技。

和四年前一样,没有半点提升的痕迹。

湿润的吻在滑过脖颈缓缓向下,橡皮擦一般,擦掉分开的这四年,时雨放任自己,贪恋这久违的安心。

夜深,风止,喘息声渐平。

屋里黑,陆闻骁光着身子去开灯,爱欲还未完全消散,他想抽根烟,走到客厅才想起,烟在垃圾桶里。

算了。

他去茶几拿打开的气泡水,一瓶满的,一瓶只剩个底,他把剩底那瓶喝光,满的那瓶拿进卧室。

室内明亮,旧床满是缠绵后的狼藉。

时雨长发披散,正在穿内衣,细黄色的肩带经过锁骨,淡红色的吻痕被一分为二,他上床,凑过去看。

时雨侧过身子,不想让他看,也不想看裸男。

积压超量的负面情绪通过放纵脱离身体,她也很快恢复理智,恢复理智的第一件事,是无法理解冲动的自己。

她忍着某处不适,快速套上毛衣。

陆闻骁环绕她侧躺,夏凉被浮皮潦草地遮住下半身,他单臂支起撑着脸,嘴角噙着餍足的笑意。

哑着嗓问:“喝水吗?”

时雨拢起头发,“不喝。”

“刚才喘得那么厉害,不渴?”

她没说话,衣服穿好准备下床,脚刚踩到地板,身子就被从后面抱住,肩膀温热,呼吸声靠近左耳。

“你去哪?”

时雨直视泛黄的墙壁,“回家。”

“还早。”

“你放开我。”

陆闻骁在她主动亲过来的时候,过去的旧账自动一笔勾销,他可以哄自己,把分开的四年当做时间稍微久一些的冷战。

结果亲了,做了,却换来一张比刚才还冷的脸。

他心情急转直下,“你什么意思?”

时雨起身,站在床尾和墙壁的空隙,她先一步从爱欲里脱离,看向他时,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成年人,偶尔心烦,或者赶上特殊周期,就会控制不住,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纠缠你。”

陆闻骁以为自己听错,忽地涌出一股无名火,“哪个王八蛋教你搞一夜情的?”

时雨疲惫,她不想面对失控的自己。

行李箱就在这间卧室的柜子里,她绕过床尾,径直走过去,柜子就在眼前,手腕却突然被箍住。

陆闻骁腰上围着被子,抓她手腕的同时也下了床,他个子高,加之生气,从里到外透着咄咄逼人的怒意。

时雨被他困在柜子和墙的夹角,动弹不得。

他像是审问,“你在外面也这样?无所谓对方是谁?”

她猝不及防被这句话刺到,脱口反驳:“当然不是。”

“那今天怎么和我?对我余情未了?”

“呵…”

时雨不想回头,当下的困难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也无所谓说出口的话伤不伤人,“反正你单身,做一下又不会怎样。”

陆闻骁气到血压飙高,太阳穴也一下一下地跳。

他怒极反笑,“这几年你不在凌阳,应该不知道,追我的女孩从火车站排到飞机场,而且我不是单身,我有女朋友。”

时雨想到他流程毫无变化的某方面,“就你?”

气氛陡然变冷,陆闻骁觉得自己还真是贱得可以,他这几年心心念念放不下,结果只换来被看扁的结局。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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