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那群人约莫着不是冲姬渊的性命来的,禁军一到就逃得没了踪影。

影一几人手握佩剑,站在姬渊身侧护着他。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支箭,不是宫中所制,箭身上面还刻着不明的印迹。

他将箭握在掌心,命影二等人在此收拾现场,自己则亲自带着禁军循着马蹄印去寻楚昭了。

一路上稀稀落落掉了一些箭,影一捡起送到姬渊跟前道:

“殿下您瞧这是什么?”

是狼!

或许是狼群都去追踏雪了,楚昭往它身后张望了一下,确定此地只有它一只。

此刻它正站在原地四处张望,黑色的鼻头一动一动的,努力搜寻着她的踪迹。

楚昭依稀能看见它的垂涎顺着嘴角缓缓滴下,利齿在昏暗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楚昭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的手摸向背后,将弓弩拿到了手中,却只摸到一支箭。

她的心猛地一沉,想来是方才落马的时候掉到草丛里了。

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突然朝她看了过来,鼻尖轻颤着,似乎是嗅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楚昭脊背一僵,只见它的尾巴耷拉着,脚步压得极轻,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

楚昭握着弓弩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都泛出了白,此刻她已等不及人来救她。

身后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她低头快速思考着对策。

霎时,楚昭抬起眼眸,眸底一片清冷。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停下了,喘息声也愈发清晰,楚昭甚至能听到它嗓子里发出的低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方都没有动,都在等着对方先出手。

楚昭环顾四周,猫着腰悄悄挪动到了旁边的树后。

那只狼闻声迅速跑了过来,朝她扑来,幸好此刻楚昭已爬到了树上,刚收起了脚。

“嗷呜——”,狼扑了个空,在树下眼神死死地盯着楚昭,张嘴嚎叫起来。

姬渊正带着禁军沿路搜寻楚昭的痕迹。听到狼嚎后,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立刻抓紧了缰绳,急速朝声音来源处狂奔去。

楚昭坐在树干上,与那双黄绿色的对视着。

她将仅剩的那支箭搭在了弓弩上,屏息拉满弓弩,找准时机,“咻”地将箭射出。

这支箭正中狼那只黄绿色的眼睛,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它疼痛地嘶吼起来,举着前爪向她袭来。

楚昭将手中已无用的弓弩丢到了地上,摸上了腰间的短匕。

短匕出鞘,在暗夜里闪着银光。

这还是她第一次上猎场时,楚珩送给她的。这么多年来,她用得最趁手的武器还是这把短匕。

她从树的另一侧翻越而下,侧身躲开它的前爪,在它第二次扑来时,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它的脖颈。

楚昭将短匕抽出,热血喷溅到她的衣服和手腕上,狼挣扎着倒在了树下,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浓重的血渍在草地上晕染开,楚昭手里拿着沾血的短匕,衣衫上也带着溅上去的血迹,就这么迎着风站在尸体前。

晚风裹着血腥气吹起了她的长发,姬渊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楚昭!”

姬渊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淡淡地看向他,随即又将目光落回了手中。

她掏出丝帕,细细地擦拭着短匕上的血迹。

姬渊已经到了她跟前,语气里时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你怎么样,可有伤到?”

楚昭感受到抓着她胳膊的手在颤抖,只是现在她手上满是血迹,无法握住他的掌心。

她抬眸对上姬渊通红的眼,唇角弯了弯,温声道:“我无事,身上的血都不是我自己的。”

姬渊伸手将她揽紧了怀里,楚昭抗拒无果,只能开口道:“殿下,我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姬渊没理会她,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嘴里呢喃着:“你没事就好。”

楚昭看到他方才来的方向,影一带着大批禁军匆匆赶来。

他看到面前血泊里躺着的已无气息的狼,眉头颤了颤,握拳跪地道:

“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赎罪。”

姬渊这才放开了她。影一将马拉到了两人跟前,姬渊先将楚昭架起抱到了马上,又自己扶着马鞍翻身上来。

楚昭被他的双臂圈在怀抱里,他的双手拉着缰绳,臂膀上的青筋突起,莫名地让她安了心。

他们一行人出猎场时,苏公公早已等候在此。见姬渊带着她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连连上前道:

“殿下、娘娘您们没事就好,陛下早早地就让奴才等在这里了。”

下马时,姬渊依旧将她抱了下来。她的衣摆落下,上面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明晃晃地撞进了苏公公的眼里,他方才放下去的心又悬起了几分,急道:

“太医已经候在殿内了,您快跟我回去吧。”

御书房内,皇后此时也顾不得礼仪,焦急地张望着门口的动静。

太子和太子妃遇险的消息传回时,皇后险些晕倒在地,幸好春芝及时扶住了她。

景和帝看着皇后的样子,面色不显,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了起来。

虽有朝廷禁军在,却也不免对方耍些阴招,姬渊尚有能力自保,他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直到小太监赶来说两人平安归来,他攥紧的手才松了松。

楚昭本想先回去换身衣裳再去御书房的,可在苏公公的极力劝阻下,也就了罢。

两人就怎么浑身是血地进了御书房。

本来得知两人平安归来的皇后,看见两人这番,又差点晕了过去。

被抓过来的太医院张院判,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人,默默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心里不禁祈祷着两人一定要平安无事啊,他的一家老小还指望着他呢。

他带着身后的箱子上前,伸手要先给姬渊把脉。姬渊直接收回来手,开口让他先去看太子妃。

张院判拿不定主意,抬眼偷瞄了一眼景和帝,见他没什么表情,便转身摸上了楚昭的脉搏。

“禀太子殿下,娘娘的脉象并无大碍,只是有点儿受惊,待臣回去开些安神的药,让娘娘喝上几副就无事了。”他恭敬地回道。

“太子妃身上有几处擦伤,张院判瞧瞧可有碍?”姬渊轻微俯身上前,言语急切。

皇后看着他全心都在太子妃身上,丝毫不顾及自己,出言关切道:“渊儿,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楚昭被春芝引着去了偏殿,姬渊敷衍地回道:“母后放心,儿臣没有伤到。”

便抬脚跟上了楚昭,目光直直地盯着楚昭被挽起衣袖后露出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已经结了痂,与楚昭的里衣粘连在一起。

张院判不好下手,姬渊直接从他的箱子里拿出了剪刀,挪步到她身边,慢慢地处理起来。

春夏秋冬四姐妹在旁边看着,心疼地红了眼眶,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

“去给你家娘娘拿一身换的衣裳,要松快些的。”

春桃和夏荷囫囵擦了一下已经模糊了的双眼,便匆忙地回行宫拿衣服去了。

楚昭身上的擦伤虽不严重,却也渗出了不少血。张院判不便再看,便背过了身,回道:

“殿下,臣看娘娘的伤势虽看着瘆人,倒不是很严重。待臣回去给娘娘配些紫草膏,搭配着使用,很快就能见好。”

姬渊忙着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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