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从之带着一行人走了,长夏山庄恢复了寂静与祥和。

顾铄低头看向身边的荣裳,只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气愤,连她指尖都因为攥鞭子绷得发白,不由得皱紧眉,叫身边的张嬷嬷仔细查看了荣裳的手。

张嬷嬷左右仔细看了荣裳的手,才与顾铄回禀:“回世子,姑娘手上只是攥得久了些,有些发红,并没有伤到皮肉,不妨事的。”

顾铄听罢,才松了眉头。

荣裳深呼吸了几口气,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做得有些过,才低着头走到顾铄面前,如鹌鹑一般低头道:“哥哥,我知道错了。”

刚刚在向从之面前一派高傲的模样,现下却又开始反省自己。顾铄心中忍俊不止,但面上却有些严肃的问荣裳道:“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凭着一时意气去抽向从之几鞭子。”荣裳有些垂头丧气,“他再可恶,身后也站着向贵妃。”

顾铄没想到荣裳说来说去居然说的居然是反悔自己抽了向从之,他笑着摇了摇头,“向贵妃就算在宫中再受宠,向家也不过是一个商贾,就算有人在京中任官,那也不过是圣上给向贵妃的花架子罢了。”

荣裳听了顾铄对向家的评价,猛地抬了头,上一世,她被向从之纠缠的时候,大家都只会要她忍着,连程家,也觉得若不是她太招蜂引蝶,又何苦惹上向家?从来没有人慢条斯理的与她分析,得罪了向家也没什么的。

顾铄见荣裳似被鼓励一般的抬了头,黑眸里漾开软融融的笑意,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发顶:“你原本就没做错,哪里来的错处认?他对你纠缠不清,出言不逊,换做是谁都忍不下这口气,你抽他几鞭子,是给他教训,也是我们顾家的姑娘本该有的底气,何须认错?”

荣裳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上一世她含恨而死,闭眼之前全是旁人的冷语,从未有人这样站在她这边,替她撑腰说话。

“只不过...”顾铄还是不赞许的摇了摇头,“以后,遇见此等事,你还是应当保重自己,那向从之算什么东西?你让他在外边候着便是了。”

荣裳咬着下唇,忍着泪意,吸了吸鼻子才轻轻“嗯”了一声,抬眼看顾铄的时候,眼尾微微泛红,却弯出了清软的笑,“多谢哥哥指点。”

顾铄瞧着荣裳似乎心绪微动,似马上要落下泪来,他不忍心小姑娘哭,只转移了话题,“他今日来长夏山庄,不止为了你,还是来探探风头。”

听了顾铄的话,荣裳的一双猫儿眼睁得圆圆的,满是担心,“那哥哥,向家不会对你不利吧。”

顾铄听了荣裳的关怀,很是受用,他温声道:“你放心吧,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说罢,顾铄说罢转身吩咐张嬷嬷,“扶姑娘回房擦些润肤的膏子,今日受了累,好好歇着。晚膳就按姑娘平日爱吃的做,都精致些。”

顾铄对荣裳关心,张嬷嬷自然受用,她笑笑着应了,上前搀住荣裳的手腕,荣裳又对着顾铄福了福,才带着丫鬟婆子离开,风拂过荣裳的发梢,心里攒了两辈子的冷意,终是慢慢散开了。

顾铄出手很快,他派人将誊抄的账本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只言称是在江南某个铺子里发现的账目,见微知著,圣上一点变通,只证实了向家二房庶子确实欺男霸女害了人命,罚打了三十个板子,待向家的人去接,人早已凉透了;而至于向贵妃的奶嬷嬷的大儿子掌柜,被人举报从江南进不良货品以次充好,也进了监牢,只怕难出来了。

圣上冷了向贵妃好几天,向贵妃实在没法,只好在圣上的御书房前生生跪了好几个时辰,才惹得圣上点了头,原谅了向家的过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上再宠爱贵妃,也不会允许有人碰储君之位,向贵妃偷偷站位于三皇子,是圣上忍不得的。但好在圣上还与她留了几份体面,只是敲打完就收了手,没有要动整个向家的意思。经此一事,向家不仅收敛了在外横行的气焰,就连向从之,也再也没有出现在荣裳面前。

向家的事已了,顾铄赶着回京城复命,荣裳虽然心中不舍,但却只能亲自与他准备了行囊,送他回京。

顾铄出来办事,虽然带的人少,但每个人都是能手,但荣裳收拾的那些行囊确带着女儿家的细致,顾铄用起来自觉趁手了不少。

顾铄来的时候一路秘行,但走的时候却并不遮掩。

他临上马前,勒住缰绳,低头看着立在路边送别的荣裳,她穿着一身粉衣,面若莹玉,肤胜凝脂,满眼依赖又有些不舍的看着自己。

顾铄喉间微动,心头翻涌着几分难舍,指尖在缰绳上摩挲片刻,才与荣裳言道:“回了京城,我会派人将顾国公府中花开得最好的院子整理出来。”

荣裳歪头,不明白顾铄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到了那个时候,妹妹便来京城吧。”顾铄扯了扯缰绳,有些认真的看向了荣裳。

她一个小姑娘,虽然在江南受着亲戚们的照顾,但是无父无母的,难免会受一些别人看不到的气,不如到了京城,有亲生母亲与继父照看着,总归不一样一些。

荣裳还沉浸在好不容易认了一个哥哥却马上要分开的离愁中。

却不料,顾铄与她开口说了这个。

去京城,荣裳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可是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又在江南呆久了,害怕去了京城,更加不适应。

“去京城瞧瞧。”顾铄仿佛看出了荣裳纠结的心思,“如果不喜欢的话,回江南便是。”

顾铄的话轻描淡写,却将荣裳的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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