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黎紧紧捏着照片右下角,目光仔仔细细地查看上面的每分每寸。
环境人物没变,唯一变的就是原本她所站的位置上成了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游乐场的娱乐设施。
毫无缘由,她怎么会消失呢?
经过穿越事件后,她已经没那么惊讶这种匪夷所思的奇怪现象会突然出现在她身上,只是觉得没有逻辑。
她害怕这事被大家发现以后,他们会觉得她是个异样的外来者。
她心急如焚地找到文雅的电话号码给她打过去:“昨天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找不到了,你把你的拍下来给我发一份。”
对方貌似在忙,随口应下:“好,等我闲下来给你发。”
看样子她还没发现照片的端倪。
初黎没有心思吃早餐,就这么干等了半小时后,手机叮咚一声,她收到了文雅发来的照片。
而令她可疑的是,文雅发来的照片里,“她”并没有消失。
事情又开始向不合常理的方向发展。
初黎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里的自己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是真,那为什么只有她手里这张照片出了问题?
如果是假的,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满心疑问无人解答,她目光呆滞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只能将它藏在自己放保密物品的地方。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个时候又去到其他世界。
其实她某些时候真的很想试试那个办法——再次对江昱雪本人说出他未来的结局,看看能不能把她传送到两年后。
但她又怕时间不受控制,让她又一次回到失去他的世界。
她已经尝到和他相处时的甜蜜和快乐,不愿再承受没有他的痛苦。
*
新的一周在无趣又机械重复的上课学习中度过,下午有一节美术课,需要跑到另一栋教学楼里上课。
已入深秋,温度下降许多,校园路两侧栽种了许多树木,夏季长得枝繁叶茂,以至于现在叶子泛黄后,到处都是荫蔽之地和落叶,阳光变得稀薄珍贵。
下课时间只有十多分钟,而赶路需要八分钟,众人马不停蹄地穿梭在校园中。
凉风习习,初黎和文雅双手环抱在胸前,紧紧贴着彼此保暖,一同往美术教室走,走到教学楼前时,初黎忽然看到一抹亮眼的白色身影在不远处行走。
左边眼皮沉沉一跳,她忽地想到江昱雪。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四点,附中应该是在准备上下午的第二节课。
先前一起去游乐场玩过以后,他们都回归了各自的正常生活。
他们学校又明确规定不可以带手机,所以他们除了每晚回家聊上几句后,其他时间都在按照自己规划好的目标而好好努力。
……
美术老师这节课要求大家发散思维自己创作,为此还特意给了他们一个“治愈”的主题,让他们自己找灵感创作一幅贴合主题的画。
初黎在网上看了很多类似的素材,都是环境风景类,小清新的画作。
她不喜欢千篇一律的风格,所以便自我创新,画了一幅蝴蝶破茧而出的画。
她曾在网络上看到过一句话,蝴蝶代表破茧成蝶,抛去枷锁拥抱新生。
在她眼中,这也算得上是种别具一格的“治愈”。
要知道能告别过去走向未来是个特别勇敢的选择。毕竟在她过往所见的景象中,有无数人都愿意深陷在过去的泥潭里不断洗脑自己,捂住双眼得过且过。
一节课六十分钟时间,刚好可以创作出一幅简单画作。
初黎做事时通常比较沉浸其中,下课的前十分钟刚好把作品描完色,她拿出手机把这幅画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而后上交给老师。
“明天邱昀老师的课我家里有点事去不了,你帮我总结一下学了什么知识点,到时候发我看看。”文雅出去接了个电话后,火急火燎地跟初黎打了预防针。
初黎毛愣着答应下来:“好。”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开,文雅又开启好闺蜜夸夸模式,对她说:“我刚才看到你画的那幅画了,真的很优秀,说不定老师看完后你可以获奖。”
初黎乐呵呵地笑了下,谦虚回她:“就是随便画的,没考虑得奖什么的。”
二人一起下楼出校门,走到门口时,文雅抬手推搡她一下,逗她道:“我看你的心早就跑到江昱雪那里去了,根本没在意这些。”
“哪有?”初黎眼神闪躲,脸颊不受控地冒出些粉色。
文雅看她这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看着远处的黑车跟她告别道:“行了,不说了,我妈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初黎嗯了一声,目送她上了车。
而后她盯着马路对面停着的自家轿车看了很久,见其又恢复成她吩咐司机停的位置后,才想到初宁昨天已经出差去别的城市,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她垂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眼,她和江昱雪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说昨天白天上课阅读时,老师提过他一嘴英语口语发音的问题。
她笑了下,发过去一条消息:【明天下课后,我们一起练习下英语口语】
发完她便锁了屏,自顾自地坐上车,车稳稳行驶着,半小时后停在家里的地下车库,她上楼后,保姆早已经准备好晚餐。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便是周六,昨晚上听了几首歌,也不知道几点就睡过去了。
附中有晚自习,初黎没等到他的消息就睡了,所以早上一睁眼她才看到江昱雪昨晚十点半发来的消息,他说可以,还约她下课后一起吃午餐,说有礼物送给她。
她笑眯眯地盯着屏幕,利索地回了个【好】,而后起身洗澡换衣服。
十月底,正是降温的时候,天气又冷了些,她看着网上显示的温度已经从十几度变成个位数,急得差点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穿上。
她想着今天跟江昱雪约好一起吃午餐,不好裹成一个臃肿的粽子,便随手挑了件显身材的黑色毛呢大衣穿上。
抵达琴房时,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她侧眸瞥了眼江昱雪,少年微挑眉,二人相视笑了笑,没过一会儿铃声打响,他们彻底没了闲聊时间。
邱昀老师的课进度很快,不过三周时间便已经教完了基础发音和开嗓练声,最近又开始学习新内容,让大家跟着伴奏一起练唱。
这节课前,邱昀特意选了首可以钢琴伴奏的曲子,而后把歌词和曲谱都打印下来,给大家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想到初宁走之前的叮嘱,邱昀垂头看着台下坐的端正的少女,提议道:“初黎,我记得你钢琴考过十级了,你上来给大家伴奏。”
初黎拿着曲谱走到前面,是一首流行曲《爱笑的眼睛》,其实只看曲谱也不算很难,可惜对现在的她来说,难度很大。
众目睽睽下,她缓步走到钢琴旁边,看到邱昀老师鼓励的眼神后,她抬手把曲谱放在架子上,轻轻坐在软座上面,手指落在琴键的第一秒,就止不住得抖。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费力弹了第一句后,就紧张地面色发白,不小心按错了五个音,底下众人大部分都能听懂她的失误,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被自己亲手搞砸的东西,初黎额上冷汗频出,在第二句开始之前,她忽然抬手,鼓起勇气看向旁边站着的邱昀,直言道:
“老师,我最近状态不好,下次吧。”
话音落下,一室静谧。
“好。”邱昀清楚她的状况,也没为难她,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目视下方的人群,道:“那谁能来……”
局势有些小小的尴尬,大家对自己的功底有数,所以没有自荐的。
场面一度陷入两难,初黎的视线在江昱雪身上扫过。
少年见状,直接主动站起身自荐:“老师,我试试吧,我之前也学过这首曲。”
邱昀看着江昱雪的脸,温柔点点头:“行。”
初黎拿着自己的曲谱回座位时,江昱雪正好迈步往台前走,二人擦身而过,无意中对视了眼……
这节练唱课还算顺利,邱昀想用这首歌做合唱参赛,所以课上基本给每个同学都分到了一句,经过整节课练习,大家才找到了如何和声才显得不别扭。
五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
初黎做好把做好的笔记给文雅拍过去一份后,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塞入背包里,起身跟着江昱雪一起出琴房。
二人并肩走出校门后,江昱雪十分细心地把初黎背上的包接过来挂在自己肩上。
初黎只觉得肩上一轻,再抬头,便见少年黑瞳直勾勾看着她,追问道:“为什么弹钢琴会手抖?”
据邱昀所说,初黎钢琴技术很不错,是已经过了十级的专业选手,照理说根本不会有这种状况发生才对。
听到他的话,初黎心里一惊,眉眼闪烁着。
没想到他居然发现了她的问题出在哪里,还以为他真的被她课上找的借口糊弄过去了。
她思索着,没抬头看他,哪知江昱雪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直接先她一步开口点出她的关键错误:“你根本不是故意谈错,而是其他手指误碰。”
话落,初黎圆眼低垂,毫无章法地乱瞥一圈后,抬起眼皮看他,解释道:“可能昨晚没睡好。”
她这样子分明是在撒谎,江昱雪根本不用过多揣摩,因为他了解她,一眼便看穿她在掩饰。
说完话后,初黎便又一次低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自己大衣上的腰带甩来甩去,假装在玩纽扣。
江昱雪看破她的故意伪装,忍不住嗤笑一声,道:“初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他说到这儿,话忽然顿住,初黎缓缓抬起眼皮。
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听他道:“你真的特别不适合撒谎。”
听到这话,初黎脚步猛地一下停在原地。
她像是被人抓住把柄死死抓住后,提到悬崖边,看着底下的万丈深渊,为即将摔个粉身碎骨做准备。
反观江昱雪,他波澜不惊,眼底很平。
他似乎已经看透她内里隐藏的东西,能让初黎这种优秀的人从一个专业选手变成业余的,这不太像是身体上的损伤,更多的是经历了什么心理创伤,导致现在一碰到钢琴便会发作。
她不想说,他也没追着硬问。
天空阴沉着灰蒙蒙的,只听轰隆一声,面前的天色猛然暗下来,一滴湿润落在初黎的鼻尖。
雨,猝不及防地来了。
初黎有点没反应过来时,江昱雪已经把背包里时刻备着的那把雨伞取出来迅速撑开,遮在二人头顶。
在绵绵细雨变成豆大的雨滴,彻底打湿二人的衣物之前,他们一起撑伞跑到附近最近的一所建筑物前避雨。
“下雨了,不管什么人或动物,都需要躲雨。”江昱雪忽然说。
二人站在一起,初黎这才认真打量少年今天的穿搭。
自从先前对他说完那些话,他再见她的每一次,真的都穿了她喜欢的纯白。雨滴已经在他白色的衣服上印出了淡淡的水渍印,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手伸出来一下。”他冷不丁开口对她说。
话落,初黎摊开手后,疑惑地盯着掌心,慢慢举到他面前。
下一秒,他也抬起手臂,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用食指在她手上画了两圈交叉的数字3弧度,又在前面画了两个外八的短竖线。
初黎试探性地问他:“这是……蝴蝶?”
她本不想这么快猜出来的,可惜对方的每一笔都落在极其明显的地方,再加上她前几天又画过,所以一眼便认出他画的东西。
听她猜到了结果,江昱雪轻哼一声后,又说:“另一只手抬起来,握紧它,护住它,别让它被雨打湿。”
初黎不知所以,双手紧紧握住,一边疑惑一边跟着他的话照做。
没过一会儿他又一次开口:“蝴蝶遇到困难时,也可以暂时找个避风港躲一会儿。”
接下来雨势越来越大,期间有无数次雨滴快要落到初黎手中,她念着里面还藏着个蝴蝶,便死死护住。
半个多小时后,雨逐渐变小,直至看到雨快停时,初黎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掌,将里面隐藏着的“蝴蝶”露出。
“好了,现在雨过天晴,在你手心暂避的蝴蝶也是时候该飞走了。”怕她不放,江昱雪特意提醒了一句。
闻言,初黎抬起手来,似乎手上真的有一只蝴蝶,被她托举着度过暴风雨天气后,重新放生。
见少女如此乖巧地按照他的话而做,江昱雪顿时觉得她太过可爱,勾唇道:“以后再有深陷郁闷的困难时刻,照着这个办法再做一次,心情就会好很多。”
话毕,他从口袋里掏了几下,取出一粒东西递到她面前,声音很轻:“这个给你。”
初黎盯着包装看了下,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手里拿着的是他常吃的那款荷氏薄荷糖。
她接过道:“薄荷糖。”而后抬起手掌,眼睛直勾勾看着那粒糖果,开口问他:“难不成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江昱雪淡淡摇头,否认:“不是。”
“鉴于你今天表现不好,我决定礼物等下次见面再给你。”
初黎有点失落:“不至于吧,这么神秘?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好奇你到底会送我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盯着手心的糖果,初黎想到江昱雪的旧病,声音缓缓落入他耳中:“对了,你现在低血糖的频率比起之前怎么样,多吗?”
他轻轻摇头,道:“偶尔。”
听他这样说,初黎点了点头,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雨后天空逐渐放晴,阳光逐渐展露出一抹光辉,气温也渐渐开始回升。
二人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响起咕咕的声音,彼此对上视线后,一起往热闹的街道走去。
“96,24,64。”
初黎原本低头想拆开糖纸的包装,才发现上面印有一串她之前见过的熟悉,因为不了解具体的含义,她念出来以后,随口问身侧少年道:“这是什么意思?”
话落,他沉默无言。
初黎还以为他也不知道,便想着等下拿手机搜索一下,哪知他忽地开口问她:“你打字用的什么键盘?九键还是二十六键?”
“九键。”她说。
“那你试着用中文键盘按顺序输入这几个数字。”
听完他的话,初黎一一照做,按照顺序输入完着几个字后,目光落在输入法最前方突然蹦出来的三个字,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有点奇怪的酸和痒。
她喃喃自语般将其念出来:“我,爱,你?”
“……”
念完那几个字,她便觉得耳朵骤然发烫。
原来,那三个数字居然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江昱雪居然知道,那之前那个世界里,他也一样给了她一颗带着这几个数字的糖。
所以,他应该是故意拿给她的吧?
他应该在许多瞬间都对她变相表白了吧?只是她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粒印着其他字迹的糖纸,他怎么偏偏给了她那颗。
“你早知道这个数字的意思?”她侧眸看他,问出这个问题。
江昱雪很坦然,语气不紧不慢:“之前好奇所以去网上查过,觉得蛮有意思的。”
“既然你知道这几个数字有特殊含义,那为什么还会给我这个。”初黎试图陈述这个事实。
少年听完她的话,眼睫轻颤了几下后,手指勾着肩上的背包紧了紧,表面镇定道:“随手拿的。”说完便加快速度将她甩在身后。
殊不知这番小动作落在初黎眼中,就是在故意掩饰。
无数个想坦白的念头一股脑涌上心头,压在她心口处,让人受不了。
初黎实在不想二人再装什么只是朋友,她就想把话全部摊开了说,于是小跑到他身侧,声音响亮道:“江昱雪,你喜欢我,对吗?”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便利店工作之前?还是更早?”
是早到可以对她说爱的时间。
他站在原地抿着唇,面色严肃,没接话。
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应,初黎忽然笑了下,自问自答道:“没关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虽然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是我想说,我也一样。”
直白的爱意震耳欲聋。
江昱雪紧绷的面色忽然有了松动,他震惊地低头回望她,眼底充斥着难以相信。
一样?一样什么?
她也一样喜欢他?
听到这话,江昱雪眼角微微泛红,心底的爱意近乎克制不住。
正疑惑着要对她追根究底,哪知初黎主动开口说:“我们现在年纪还小,暂时不能谈论这些情情爱爱,不过我答应你,等成年以后我一定给你个准确的答复,好吗?”
良久,他才迟钝点头,呆呆看着她回应了一个字:“好。”
二人继续前行,因为各自心里藏着事,所以他们走到最近一家餐馆里,随意点了些,草草吃完后便结账出去。
吃完饭后便是漫步的时间,他们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享受着一时的宁静。
挚爱之人就在眼前,偏头盯着少女青涩稚嫩的脸颊,江昱雪心中有些动容,声音很低:“初黎,现在的我在你面前已经成了一张空白的纸,没有任何秘密了,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烦恼。”
“如果你想问我弹钢琴手抖的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初黎,我想你误会了。”
江昱雪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说那些话并非想打听你的私事,我只是希望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我倾诉,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那样对你的心理健康也不好。”
初黎认真看着他,语气很轻:“再等等,等时机一到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江昱雪认真看着她,垂头接话:“好。”
初黎把手放在他肩膀,轻轻按了下,声音柔得宛若一团棉花:“江昱雪,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和我的一切。
*
夜里,江昱雪将初黎安全送回家后,独自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回了家。
今天跟初黎谈了心,他心情难得地好,回来的路上他轻声哼着歌,面上笑容根本止不住。
本以为可以美好地度过今晚,哪知刚推开家门,中年男人的辱骂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下来:“你个蠢货!答应给老子的钱呢?”
男人辱骂他时,江昱雪有一瞬间差点没反应过来。
或许最近初黎对他太好,他沉浸在幸福时光里太久,居然忘了自己只是阴沟里勉强活着的一只老鼠。
他面色发青,强忍着不悦,咬牙道:“没了,交学费了。”
“呸!”
男人想到前段时间坐公交时,无意在学生手机上看到江昱雪的翻唱视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着他,吼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钱拿去偷偷学音乐了。”
“敢不经老子允许私自去学那个,老子打死你!”
他一边咒骂一边粗鲁地推搡着少年,语气很重:“去,把钱给老子要回来!给老子还债,不然你老子我亲自跟他们说你不学了,让他退钱!”
江昱雪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瘆人的寒,嘴里吐出三个字:“退不了。”
对江平,他一贯不喜欢低头,也不想听对方恐吓。
他早就摸透了江平只是个光点火不敢实干的软柿子,最多骂他几句给他身上留点伤痕,不会真闹出人命。
江平怒气攻心,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大喊:“退不了你也别回来!”
说完便一股脑地将人推出家门,用力关上屋门,匡的一声,房门被他摔得轰隆轰隆,震得整栋楼都有些吵。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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