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析【沈无归】睁开眼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潮湿的朽木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灰气。
她坐在一辆颠簸的牛车上，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篷是旧的蓝布，透进灰蒙蒙的天光。
脑子里的系统音刚落，余音还在嗡嗡作响。
【副本开启】
【正在加载世界规则……加载完成】
【正在为参与者分配身份……分配完成】
【各位参与者，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你们的身份已经写入这个世界的规则。从现在起，你们不是"闯关者"，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人"。】
【请仔细阅读你们的身份卡。扮演好你们的角色。记住——这个世界会"修正"不符合规则的人。】
【任务目标已发布。基础规则已发布。】
【祝各位好运。】
晏析【沈无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泛黄的纸。
纸是粗糙的毛边纸，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墨色还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晏析】
- 角色名：沈无归
- 身份：第七十二代子孙，流落在外的归宗女。父亲沈青山是第七十一代族人，年轻时与外乡女子私奔，被族谱除名。父母双亡后，被族中长老寻回，准备写入族谱。
- 背景：在山外的城里长大，读过书，做过账房先生，性格独立，不信鬼神。被寻回时本不愿来，但长老说"你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了"，才勉强答应。
- 公开信息：私奔者的女儿，族中长辈对她有偏见，认为她血统不纯。她是唯一的第七十二代子孙，祭祖大典后将成为族长。
- 秘密信息：父亲不是私奔的——是被第七十一代族长追杀的，因为父亲发现了族规里要求每一代献祭一个族人的秘密。她回来不是为了继承香火，是为了查清父母的死因。
- 个人任务：为父母平反，将他们的名字重新写入族谱。
晏析【沈无归】看完，把纸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好奇。
"献祭。"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被牛车的咯吱声盖了过去。
她把身份卡折好，塞进怀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粗布的青色短褐，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根布带。脚上是一双布鞋，鞋底很薄，能感觉到路面的石子。
身份卡给的装备，很贴合"流落在外的穷亲戚"这个设定。
牛车又颠了一下，晏析【沈无归】伸手扶住车篷的木框。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茧。
她抬起眼，透过车篷前面的缝隙往外看。
深山。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竹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土堆——是坟。一座挨着一座，墓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在守着什么。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老宅。
灰瓦白墙，墙很高，墙头爬着枯藤。大门是黑漆的，门上挂着两个白灯笼——不是红灯笼，是白的，灯笼上写着一个黑色的"沈"字。
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牛车在老宅门口停下。赶车的老头没有回头，闷声说了一句："到了。"
晏析【沈无归】掀开车篷，跳下车。
她落地的时候，门口那个人的目光移了过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月白色的旧式长衫，黑发用羊脂玉冠束起，面容清俊，但是没有表情——不是冷漠，是真的没有表情，像一尊从祠堂里搬出来的雕像。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像两口枯井，看不到底。
"沈无归？"他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晏析【沈无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珠子磨得很亮，像是戴了很多年。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他身后的大门里——能看到院子里的青石板路，路尽头是祠堂，祠堂门口立着一块石碑。
"我是。"她终于回答，声音也很平，和他一样平。
男人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我是沈承祀，第七十一代族长的长子。族中长老在祠堂等你。"
沈承祀。
晏析【沈无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身份卡里没有提到他，但系统给的副本背景里有——第七十一代族长的长子，老宅里唯一的幸存者。
她没有多问，抬脚走进了大门。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大。青石板路两边种着两排柏树，柏树后面是厢房，门窗都关着，窗纸上没有光。院子中央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烟直直地往上飘，没有风。
祠堂在院子的最里面，门开着，里面很黑，只能看到供桌上的蜡烛光。
祠堂门口立着那块石碑，石碑很高，上面刻满了字。
晏析【沈无归】走到石碑前，停了下来。
石碑上刻的是族规。三十六条，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她没有读。
她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转身，径直走进了祠堂。
祠堂里很暗，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摇曳，照得供桌上的牌位忽明忽暗。牌位很多，从左到右排了整整一面墙，每一个牌位上都写着名字和辈分。
供桌前站着三个老人，穿着深色的长衫，看到晏析【沈无归】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沈青山的女儿？"中间那个老人开口，声音沙哑，眼神里带着审视。
晏析【沈无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走到供桌前，抬头看着那面墙的牌位，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然后她问了一个和当前场景完全无关的问题。
"族谱在哪？"
三个老人愣了一下。
左边那个老人皱眉："你问族谱做什么？"
"看看。"晏析【沈无归】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中间的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右边的老人使了个眼色。右边的老人转身走进祠堂后面的内室，片刻后捧出一个木盒。
木盒是紫檀木的，上面刻着云纹，锁是铜的。老人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族谱。
晏析【沈无归】接过族谱，没有立刻翻开。她先掂了掂分量，然后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封面——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边角磨得起了毛，像是被翻了很多次。
然后她翻开了第一页。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三个老人看着她，沈承祀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祠堂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晏析【沈无归】翻得很快。
不是随便翻，是真的在看——她的目光从每一页的名字上扫过，速度快得像是在数页码，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光。
第一页，第一代。第二页，第二代。第三页……
她翻到第七十一代的时候，停了一下。
第七十一代的名字比前面几代少了很多。大部分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同一个日期——三年前的同一天。
灭门的日期。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了两秒——沈青山。她父亲的名字。名字后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小字：除名。
她没有停留，继续翻。
第七十二代。
那一页是空白的。
一个名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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