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信杨大人这一回。”
宝瑛将杨剑青请入屋内,关上门窗,将秋狝猎场上马受惊一事背后的异状娓娓道来。
杨剑青听罢,呢喃道:“林相……”
宝瑛轻声提醒道:“虽与林家人相关,但未必是林相所为。”
杨剑青不解:“这话从何处说起?”
“林相其人算不上一顶一的清正,但他就算使阴招,也不会用在家眷身上。”宝瑛细细解释:“官场上,今日你害了我妻子,明日我当然要还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罪孽要应在家人身上。他家中兄弟子侄如此的多,他身为家中话事人,是绝不会把他们的性命都置于危难之中的。”
杨剑青还欲质疑,然而转念一想,眼前人曾是林相的长媳,对他为人的了解应当比他更深入。
他接着问:“那是谁下手的?”
宝瑛将她所知一应说了出来:“眼下林相最看重的是他二儿子林德菖,他还有个侄子林德萦,在你们军中,颇得他重用,他们二人与长辈不同,不拘于无谓的担忧,要是林家人中有会贸然动手的,那也只有他们二人。”
“有些道理,可林德萦近日来并没有什么动作,”杨剑青头疼道:“这样瞎猜下去也想不出个头绪。”
他们仅仅知晓白骁忽然被召进宫,除此以外都是揣测,不能当作是背后的真相。
“……秀云,”宝瑛回眸对她道:“你收拾收拾随我进宫一趟,虽说没有提前送帖子,但烦请守卫通传一声,应当还是能进去,进了宫比在这儿消息灵通些。”
杨剑青眼前一亮,“这法子好,夫人在贵妃娘娘那,能打听到宫外听不到的事。”
“我不在时烦请杨大人先坐镇府中,”宝瑛脸色冷肃,“白骁他母亲和妹妹还在府里,万一出了什么事,都要仰仗杨大人了。”
她刻意说是白骁的家眷,就是让杨剑青明白此事与他的兄弟关系重大。
他满口答应:“明白,你回来前我是不会走的。”
宝瑛命人去备下马车,她从桌边站起身,沉郁的目光投向院中。
黄昏即将隐入暮色,晴日中葳蕤的草木被枝叶的影子拖拽着,显现出不同寻常的阴森鬼气来,秋海棠似是一道凝滞不动的血色,令宝瑛感到动摇的不安。
她的疑心与忧惧交缠在一处,她时而乞求白骁平安归来,安然无恙,依然如从前般魁梧强大;时而又想他永远回不来倒还算桩好事,这样她就不必问他那些骇人的往事,不必知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落到实处,就是她入夜时分要去敲皇宫的宫门,为了打探他的消息。
“娘子,马车备好了。”
宝瑛回过神,“好,我们这就……”
她抬腿的动作一顿,院前的两个人影大步流星走来,定睛一看,叫宝瑛一时傻了。
杨剑青大喜过望,站起来忙不迭上去迎人,“回来了?没出事吧?没被为难吧?”
“无事,只是问了秋狝时的一些事。”
庞弛跟在白骁身后,白骁一迈步越过杨剑青,直直进屋找宝瑛去了,庞弛本是一脑门跟着他,眼看着就要跟进去,被杨剑青一把拦下,两人在廊外说话。
宝瑛愣愣地看着白骁走近,她心底五味杂陈,此时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来面对他。
“要出门去?”
他走到近前来,握住宝瑛垂在身前的手,手掌包着她搓了搓,冰凉的手重新暖和起来。
“……本来是要进宫去找你的,”宝瑛垂下眼眸,“但你都回来了,我也安心了。”
白骁身侧的佩剑比平日里佩戴的更长,从他腰侧戳出来,宝瑛瞥见了,手背上贴着的掌心上,那道伤痕突然异常凹凸不平,往事的仇怨涌进脑中,就像长了张嘴在啄食宝瑛的肉。
她猛地将双手从白骁手中抽走,白骁微愣,不等他发问,宝瑛就朝院外道:“两位大人,进来说话吧。”
庞弛跟杨剑青走入廊下,四人在桌边落座,秀云端上茶水,出去关上门,在门口守着。
“陛下命我进宫,一是为了问秋狝时惊马的情状,我如实答了,暂时没提及你同我说的可疑线索。”白骁对宝瑛道:“我们现下知之甚少,先瞒下更稳当些。”
身为亲历者,宝瑛答允了他的做法,稳下心神颔首道:“的确不能操之过急。”
白骁继续说下去:“二是命我先放缓推行限田的国策,朝内反对的大臣太多,推行受阻,得停下来想出折中的法子替代。”
杨剑青跟庞弛皆是吃惊,而后流露出沮丧之色。
宝瑛摩挲茶盏边缘,轻声道:“若是你接到了这样的指示,我兄长应当也是如此,回头我送封信去家里问问。”
“回来时我已经去崔府拜访过了,见过你兄长,他承认说秋狝前便得了陛下的指示。”说罢,白骁又添上一句:“这才回来晚了。”
此话一出,是彻底验证了限田一策不许推进这事。
几人均是挫败不已,庞弛怒火中烧时猛地在桌上捶了一拳,宝瑛跟前的茶盏“喀哒”跳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摆好,并未将他的举止放在心上。
杨剑青思虑妥帖,瞥见宝瑛的动作,便给庞弛找补:“夫人见谅,庞弛他家里以前被豪族占去田产,对这事执念深厚,一时情急失态了。”
宝瑛摇摇头,“不必同我解释,我虽没生在农民家里,却是知道这世上也有人因为田地过的格外艰难。”
宝瑛幼时,兄长给她讲过世家豪族侵占田产的弊端。
兄长呢,又是从学堂里学来的。
据说讲堂有位师长是一路科举过来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说的就是他。
限田是圣上心意所指,于民生而言大有裨益,亦能充盈国库,利于百姓,也利于皇家。
白骁与崔家不过是明面上站出来,他们两家在臣子间各自有拥趸,自是一呼百应。
然而臣子内多是占地千顷的豪族,限田一策颁布下去无异于割他们的肉,崔家能一马当先,割自己的肉来向陛下效忠,剩下的却未必有这志向与决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