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那袍子原就是他的
心中虽惶急,寻玉尔跑至一半却不由停住了脚。
看着眼前坍塌成废墟的楼宇,她心底一个声音冒了出来,人虽是她引来的,可谁能证明呢,她香包日常就戴着,若人问起那也是姓陆的自己寻来的,与她何干?
眼下知晓了父亲大致去向,汴京有大伯在,户部尚书的权势够将汴京挖地三尺,大伯宽厚刚正,她只要瞒的好,何愁寻不见父亲。
可大伯性格刚直,若他觉察父亲同反贼有牵扯,为保全大房,大义灭亲呢?
寻玉尔下颌绷紧,抬起的脚悬停落下,心内纠结,看着带人冲进废墟翻找的云成,她咬了咬牙叫来马叔,“叔,让薛豆豆催马驾车过来。”
“是,娘子这一招实在高明,这一遭把两波人都给断在杭州,我立刻去叫豆豆。”
马叔看着坍塌的楼宇,心底对她不由佩服,兵不血刃,他刀都没拔,人就没了。
寻玉尔不知身边人作何想,只念着眼前人是机会也是风险,她该舍吗?
楼内兵戈声渐消,她听到云成愤怒嘶吼声,收回目光,她转身后撤。
左脚踩到一抹紫色,她收回脚垂眸看着地面,缀青玉的紫色剑穗躺在血泊里。
“娘子,马车到了。”
青鸾见她站定不动,抬手搀扶她手臂,没拉动,顺寻玉尔视线看过去,抿唇叫她,“娘子?”
想到舱底那人救她那一剑,寻玉尔眉心蹙紧,握紧手,迈过剑穗朝马车方向快走。
可越走,脑中晃过一抹又一抹紫色,她步子越走越慢,顿住脚揉眉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阿爹总说一报还一报,她咬牙切齿,“陆景承,你最好别炸死在里头。”
她转身折返,弯腰捡起地上剑穗揣进袖袋,冷声叮嘱跟上来的马叔,“您架车稳当,去拉被砸伤的人至空地让大夫医治,若搜到李苏白等人,伺机补刀灭口。”
“是,”马叔虽不明白寻玉尔为何折回去,依旧听令行事,青鸾忙带着云儿跟上,“跟紧娘子。”
主楼栋梁坍塌,断木废墟之下压着断胳膊断腿,可见爆炸之前内里争斗何等激烈,废墟一侧宽阔的湖水上飘着垮塌的木板,漂在水面的人被陆陆续续救上岸,却一直没寻到陆谢允和李苏白的踪迹。
沿湖边走,云成看到一抹虚影,着急忙慌拨开比人还高的蒲草丛,寻见昏迷不省人事的陆谢允,他急声高呼,“郎君在这儿,大夫,快叫大夫!”
寻玉尔带着大夫赶过去,见他面具掉在一旁,唇色苍白毫无意识,身上衣袍一半浸在水里,也不知身上是否有伤,她伸手拽住云成,“别挪动他,将人移到木板上抬上来。”
大夫赶忙检查一遍,“瞧着没外伤,内脏是否有损还得观察一二,老夫开个方子,今夜若能醒来人应无事。”
寻玉尔目光在陆谢允面上扫过,对方眼皮方才转了一下,醒来应不成问题,“云成,好生照顾你家郎君……”
云成知她鬼主意多,直接拔刀挡住她去路,一脸气愤,攥着刀的手气的发抖:
“若非你引郎君来此,他也不会受伤,这楼里提前埋了火药,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怎可如此歹毒,郎君拖着一身伤给你寻药引,查明李苏白逃来杭州,忧心你被人报复,调动一半杭州驻军追踪你的下落,你却想要他的命!”
“今日就算我死,你也休想再逃。”
“我何时说要走了,若要走,为何还来救你家主子?猪脑子,再不送医,你家郎君该成傻子了……瞪什么瞪,让开!”
往医馆的路上,寻玉尔头一遭坐在马车外,陆谢允身形高大,昏迷平躺一人便占了马车车厢。
薛沉豆步行跟在一侧,目光在寻玉尔和马车门边露出的一双云头靴上来回扫,撇嘴问她,“他是谁?”
“护卫。”
寻玉尔一双腿悬在车辕边,目光落在马叔手上,抿唇叮嘱了一声,“他脑子怕是震着了,走平坦些的平康坊,去吉安医馆寻张大夫再瞧瞧他脑子。”
“还关心他脑子……谁家护卫这么大架势,”薛沉豆手抱在胸前,一脸不高兴,“破庙里我身子也不好,怎不见你把马车让给小爷躺躺。”
寻玉尔手里蜜枣朝薛沉豆砸过去,“走累了就到车辕上坐,酸里酸气好好说话。”
见她眉头蹙着,青鸾贴心将话茬引走,“拐弯儿来说陆郎君算薛郎君半个恩人,云来客栈那案子,就是他破的呢。”
“他竟是我爹信里说的陆寺丞,他如何破的案,你给我说说,”薛沉豆拽着青鸾打听,少年心思很容易跑走。
边听青鸾忽悠人,寻玉尔边抬手撩开帘子往车厢内看了一眼,人还晕着,额角满是虚汗,也不知何时能醒,“醒来怕不得骂我心怀叵测。”
医馆近在眼前,她由着云儿搀扶下来,见人被抬下马车,顺手拿过披风盖在他身上,“别见了风,仔细送进去,里面大夫都是齐整的。”
薛沉豆原本正听的起劲儿,余光看见盖在陆谢允身上的披风,案子也不听了,冲到寻玉尔面前气的脖子通红,“那是你给我的披风,你都没有问过我就给别人了?他又不是要死了,盖什么?”
“那披风原就是他的,改日给你买一件新的。”
寻玉尔不说还好,她话音刚落,薛沉豆声音拔高了一度,“他就是你说的,长的比我好那位,你眼瞎,他哪儿有我好看?”
“薛豆豆,闭嘴,”寻玉尔恨不得把他嘴给缝起来。
见周围人朝她看过来,她木着一张脸,“我和他之间的事很复杂,你不知内情别给我添乱。”
见寻玉尔生了气,薛沉豆悻悻闭了嘴,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无端窝火,只拿眼瞪着躺着的人,心里憋闷,很不爽快。
到是陆谢允迷迷糊糊听到薛豆豆这个名字,鸦羽似的长睫不由的颤了颤,大夫见着动静,忙在其百会穴施针。
寻玉尔站在一旁看大夫施针,眼角余光见少年垂头闷闷不乐,想到他被自己牵累,都是娇养大的人儿,若非为着给她送父亲的令牌,他早归家同父母团聚。
轻咳一声软了语气哄他,“好啦,别气了,得空给买你喜欢的红袍子……还臭着脸瞪人呢,走啦,陪我出去透透气。”
“好,我要织金的,”薛豆豆又笑了。
她刚想拽着薛沉豆离开,身后沙哑嗓音在她背后响起,一个个字像生了腿往她耳朵里钻,“六娘子留下,云成守好房门,其余人未召不得入内。”
薛沉豆瘪嘴拽住她,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胳膊,“先出去等我,”见其松手,她转身看向身后。
见陆谢允扶着额头慢慢坐起身,柔声莞尔,“其实郎君躺着聊也无妨。”
大夫号了脉,还需再扎几针,被陆谢允先遣退出去,寻玉尔示意青鸾带着几人出去,拖过一张绣凳在床畔坐下,抬眸看着他,很是善解人意道:
“被火药巨力震晕的人,可能会恶心想吐,若不适不必强撑,说好不丢下郎君离开,定不会食言,改日再聊也成。”
陆谢允没有言语,俊郎面容苍白几分,脸色显得更冷了,视线落在她面上,“六娘子跑了一圈到是长了二两肉,面色多了血色,脸皮也更厚了。”
“是嘛,还是不够,没得郎君在侧做各种美食,食不知味。”
她目光扫过他眉眼,看不出喜怒,从绣凳上站起身,挪到床畔一侧微微俯身,眼眸微眯看进他双眸,“如果我说,引你过去茹芳楼只为抓住李苏白,免得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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