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选错路。”
琴酒睁开眼,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您走的那条。”诸星大说,眼睛盯着前方路面,语气平静而深沉,“您走哪条,我就走哪条。”
琴酒看了他几眼,重新闭上眼。
“开快点。”他说,“我困了。”
第二天早上诸星大站在六丁目那栋高级公寓楼下。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热美式咖啡,一个装着三明治。
公寓门禁系统传来琴酒的声音,透过对讲机有些失真:“上来。”
诸星大刷开楼下大门,乘电梯到顶层。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在尽头那扇防弹门前停下,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琴酒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黑风衣,黑礼帽,银发披在肩后。
“早。”诸星大把纸袋递过去,“咖啡和三明治。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按标准买的。”
琴酒接过,看了一眼:“进来等。”
安全屋内部是典型的琴酒风格,和他想的一样冷色调,极简,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
诸星大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他打量着这个空间,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烟草味,还有一丝很淡的、琴酒身上的冷香。
“走吧,开那辆车”
诸星大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点光。他喜欢那辆车,引擎声,操控感,还有车厢里属于琴酒的气息。
八点整,保时捷驶出车库,融入东京早晨的车流。
这个时间点交通还算顺畅。诸星大开得很稳,琴酒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看起来真的在补觉。
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银发散在肩头,有几缕滑到脸颊,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而摇摆。他的呼吸很轻,胸膛缓慢起伏,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自然蜷曲。
好像真的睡着了。
诸星大在等红绿灯时侧头看他。
看得很仔细,睫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巴那道冷硬的轮廓,还有嘴唇……嘴唇颜色很淡,抿成一条直线。
真奇怪。他想。这个人明明满手血腥,浑身杀气,睡着了却看起来……无害。
甚至有点脆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蔓延充满他的胸膛,琴酒就睁开了眼。
清明,冰冷,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他看着诸星大,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
琴酒的右手掐住诸星大的左脸颊,力道不小,指甲陷进皮肉里。不疼,但足够让人清醒。
“看路。”琴酒冷笑“再看,眼睛挖出来。”
诸星大愣住,脸颊传来的触感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是。”他说,转回头盯着前方变绿的红灯。
琴酒收回手,在风衣上擦了擦手指,像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机场交接流程知道吗?”琴酒问。
“知道一点。”诸星大说,“国际航班到达,VIP通道接人,直接上车离开,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还需要特别注意什么?”诸星大问。
“别让她跑了,别让她死了,别让她跟贝尔摩德单独待着。”琴酒说得很简洁,“其他随意。”
“贝尔摩德是谁?”
“一个浑身带着腐烂气息的女人”
“她一定会来。”琴酒冷笑,“那位女士最喜欢在别人的任务里添堵。”
诸星大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下。他开车很专注,但余光始终能捕捉到琴酒的动静。
接下来一路无话。
保时捷驶入成田机场的贵宾停车场。琴酒下车前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戴上。
这样一打扮,挡住了税利的眼睛,他看起来更像个绅士而不是杀手。
“你在这里等。”琴酒说,“接到人后我会带她过来。保持引擎启动,注意周围。”
“需要我跟进去吗?”
“不用。”琴酒推开车门,“你进去只会吓到她。”
虽然他也一样………
诸星大看着他走向航站楼入口,黑色风衣在晨风里扬起,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九点五分十三秒后,琴酒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很小,很瘦,穿深灰色羊毛外套和黑色长裤,茶色短发,刘海下是一张苍白冷淡的脸。
她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步伐很快,几乎要跟不上琴酒的脚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抿得发白。
雪莉。
诸星大推开车门下车,接过琴酒手里的另一个大行李箱,很重。
雪莉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防备,然后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琴酒拉开后座车门:“进去。”
雪莉坐进去,动作僵硬。琴酒关上门,绕到副驾驶。诸星大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回驾驶座。
“开车。”琴酒说。
保时捷缓缓驶出停车位。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粉红色的兰博基尼从斜刺里冲出来,以一个极其嚣张的漂移横在保时捷前方三米处。
刹车声刺耳。
诸星大猛打方向盘,保时捷堪堪停在距离兰博基尼车头半米的位置。他右手已经摸到腰间枪套,但琴酒按住了他的手臂。
“坐着。”琴酒说,声音冷得像冰。
兰博基尼驾驶座的门开了。
下来一个女人。金发,红唇,穿米白色风衣和高跟鞋,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她走过来,敲了敲保时捷副驾驶的车窗。
琴酒降下车窗。
“哎呀,真巧。”贝尔摩德笑着说,声音甜得像掺了蜜的毒药,“我刚好来机场送朋友,就看到你了,Gin。这是……接人?”
她弯腰,透过车窗看向后座的雪莉,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好久不见……”
雪莉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一味恐惧。
“让开。”琴酒说。
“别这么冷淡嘛。”贝尔摩德直起身,双手撑在车窗框上,“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雪莉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对吧?在美国的时候,我们还经常‘聊天’呢。”
“聊天”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
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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