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钢厂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大门轰然打开!

工厂凭空出现,规模大得吓人,高炉一座挨一座,火光隐隐,烈焰阵阵。

怀瑾看呆了。这就是她以后要待的地方?红旗钢厂能这么气派?

她下意识迈步走了进去,下一秒,热浪扑面而来。

几十座高炉喷涌着热气,要把人烤化。皮肤火燎似的疼,钻心刺骨,轰鸣声震耳欲聋,铁锈烟火呛得人喘不上气。

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怀瑾脸色煞白。她终于明白,张兰儿那天为什么那么笃定她当不了锻工,也明白那群壮汉,戏谑的眼神。

锻工不单要力气,要控力,更要紧的,是能扛住火,扛住这炼狱一样的地方。

人天生怕火,怕烫,更怕巍巍高炉。可锻工偏要逆天而行,一辈子都在与火斗争!

每一次战斗还都必须赢,但凡输一次,就如同张工一般,所有技艺都毫无用处,只剩一具被火焰、高温肆虐过的身体。

怀瑾的本能疯狂地叫嚣,“跑!快跑!”

她根本没法在这儿多待一秒,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出空间,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终于活了过来。

“好可怕,系统,好可怕。”

怀瑾盯着那扇门,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

理智告诉她,不进去练,考试必败。可本能死命拽着她,不让她往前迈一步。她怕那高温,怕那噪音,怕那炼狱一样的鬼地方,她连走到工作台前的勇气都没有。

她一次次鼓起勇气推门,又一次次被热浪逼退。短短半小时,进出了五六回,回回狼狈地跌出来,浑身汗透,眼里全是绝望。

“宿主,是否还要尝试?”

怀瑾蜷在地上,抱住自己,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来了。

她不敢想失败。

要是连这个门都进不去,钢厂考试肯定没戏。到时候,一切光环尽皆碎裂,乡亲们会说,看,我就说天幕是假的,女人当不了锻工。她就是个疯子,废物,烂泥都扶不上壁的垃圾。

那个年轻公安呢?他会失望吗?会觉得他看错人了吗?

怀瑾会重新被打回原形,困在那个泥坑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借由系统勉强筑起来的、些许的自信骄傲,一并破碎。剩下的,还是那个懦弱、无能、任人欺负的怀瑾。

“宿主,你要放弃吗?”

怀瑾擦了一把脸。想想,如果是那个依萍呢?她会怎么做?

她哑着嗓子开口:“系统,你再跟我说一遍那句话。”

“哪句话?”

“天幕夸我的那句,说我是天命之子的那句。”

系统激昂——

“宿主,请相信,你是天命之子,天生的锻工奇才,这世间无人比你更适合锻工之路。”

“你是女性锻工的开拓者,是打破世俗桎梏的先行者。”

“你的存在,终将推动时代向前一步。万古长夜,因你而亮!”

系统骄傲,咱们人工智夸起人类来,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可对怀瑾来说,这就是救命的金科玉律。

她活了十几年,听到的从来都是——

“丫头片子!”

“赔钱货!”

“拖油瓶!”

没人夸过她,没人正眼看过她。可这会儿,天幕告诉她,系统告诉她,她是天才,是开拓者,是能打破规矩的人。

系统肯定比那些村人、比她的家人更聪明、更厉害吧?

所以,怀瑾信了。

她不是废物,也不是垃圾,她是天才。

她擦干眼泪,慢慢站起来,“你说得对,我是天才。所以,天才怎么会被难住呢?”

所有的难关,都是给天才垫脚的。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总有一天,她会于烈焰前举起锤子。

怀瑾推开门,又进去了。

这次,怀瑾没有退。

热浪还是烫,噪音还是震,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工作台那边挪。汗糊了眼,皮肤烧得疼,可她就是不退。

“我不能退,我是天才啊!”

怀瑾哽咽着,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

“怀瑾,你是天才啊,你有用啊。”

不知跌倒多少次,被严重烧伤,疼痛折磨,她终于在工作台前站稳了。颤颤巍巍拿起锻锤,高高举起——

猛地砸下。

“哐当!”

第一锤,落在钢坯上!

整个系统空间都像是在为她轰动,怀瑾当真砸下了第一锤!

然而,不等怀瑾开心,就发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难。

那钢坯烧得通红,烫得吓人,钳子根本夹不稳,稍不留神就滑脱。

可又必须得趁它还热的时候捶,凉了就捶不动了。力道也是关键,轻了,钢坯纹丝不动。重了,不仅砸变形,火花四溅,溅到手上就是一燎泡。

好不容易摸到一点门道,又要捶成正方体,六个面一样大,棱是棱、角是角,差一点都不行。

怀瑾在火海中熬干了力气,练了一回又一回。

那钢坯从歪歪扭扭的不规则块,慢慢被她捶出几个面,可总归不是这边凸一块,就是那边凹一块,离正方体,差得老远。

但怀瑾不急,她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种稻子,要从育秧开始,一茬一茬地等;锄头挥下去,要挥成千上万才能把地翻熟。”

七岁的怀瑾能当种地的能手,十五岁的怀瑾自然也能当锻造的能手。

汗水糊了眼,手上烫了好几个泡,灵魂像是被灼了个透,可怀瑾咬着牙没停。

一下,一下,又一下。

“哐当,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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