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祝勋洲。”

“年龄。”

“二十七。”

“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元筑科技CEO。”

病房里,医生拿着记录板站在床边,祝父祝母一左一右地守在旁边,神色紧绷。祝勋洲脸色苍白地半靠在床头,手臂缠着纱布,额角还贴着一块敷料,精神却还算清楚。

医生又问道:“昏迷前的记忆,还能想起来多少?”

祝勋洲微微蹙起眉,努力在脑海里打捞那些碎片。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刺耳的警报、碎石从头顶簌簌掉落、还有和一群人缠斗的混乱画面。

他想了一会儿,缓缓摇头:“直升机,爆炸声……好像就这些了。”

祝母忍不住凑上前,眼圈泛红:“儿子,还记得我吗?”

祝勋洲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的创始人,怎么可能忘记。”

医生接着又问了一些从前的工作经历和生活细节,祝勋洲都能一一答出。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起来,又告诉祝父祝母。

对绑架前记忆基本完整,头部轻微震荡,加之被绑期间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导致对那段特定经历的记忆出现断层,属于应激性遗忘。

警方得知情况后,很快找到了兰曦禾,希望她能协助描述经历,看能否刺激祝勋洲恢复记忆。

兰曦禾听说祝勋洲醒了,那个梦里的恐惧感瞬间又涌了上来。他提着斧头逼近的画面、那半截空荡荡的袖子、满眼的恨意……全都还鲜活地嵌在她脑子里。

警察带她走向病房时,她跟在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心跳加速。一直担心祝勋洲会不会真的弄死她。

门被推开,祝勋洲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下。

警察自然地开口:“这位小姐是和你一起被绑架的,你还有印象吗?”

祝勋洲皱起眉,目光直直地落在兰曦禾脸上,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审视的距离感。

兰曦禾被他盯得后背发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兰曦禾。”祝勋洲终于开口。

兰曦禾心口猛地一沉,完了,他记得。逃不过复仇了。

“对吗?”祝勋洲忽然又不确定地补了一句。

“……?”兰曦禾愣住,什么“对吗”?他到底记不记得?

医生在旁边适时解释:“这种情况很常见。他记得名字、脸、模糊的关系印象,但具体发生过什么可能暂时提取不出来。有时候在某个特定刺激下,忽然就能全部想起来了。”

兰曦禾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忽然冒出一个主意,脱口而出:“那个……要不我单独和他聊聊吧?说不定我跟他讲讲,他能想起来。”

众人闻言都觉得可行。警察点点头,又提了一句正好还要去看另一位从防空洞出来的伤者,发现的时候头上还戴着老虎头套。

兰曦禾这才明白,老虎头套是女人,怪不得那人对自己毫无色心。也难怪祝勋洲当初拿她当筹码自保时,老虎头套根本没答应这个条件。

可那人的声音,真的很像男人啊。

她又想到那晚老虎头套逃进暗门的画面,那条暗道大概就是通往旁边防空洞的通道。

等病房里的人都退了出去,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兰曦禾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试探着开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祝勋洲偏过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五官生得明丽,眉眼间带着一股不驯的灵气,皮肤白皙,鼻尖微微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唇色偏淡。

头发随意绑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衬得整个人又清冽又生动,像清晨露水里浸过的栀子花。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却掩不住骨架纤细匀称。

祝勋洲对着这张脸,脑海里却怎么也拼不出一段完整清晰的画面。

他开口:“我只记得……我和你之间,有很深很深的纠葛。”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认那些模糊的影子:“好像,还不是一般的深。我们之前……经常吵架吗?”

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两人相处的氛围不太好。那是一种烙在身体记忆里的直觉,画面虽模糊,情绪却残留着。

兰曦禾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的纱布。如果那晚他没有受伤,凭他的力气当然能抬起那个柜子。可偏偏那一刻……是不是他的手已经受了伤?然后老虎头套女人正好折返回来,想把他悄悄带走当筹码,于是打晕他带进了防空洞。

这样一来,她岂不就是最根本的罪魁祸首?如果当时她帮忙抬了那一下,他就能及时逃出去。怪不得梦里他一直质问为什么不帮他。

“所以,”祝勋洲转回头看着她,目光带着探究,“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兰曦禾脑子里像开了高速马达,拼命转。

说实话?他知道了那晚的事当场弄死她怎么办?

她心一横,脱口而出:“我们是情侣关系。以前经常吵架,感情破裂了。”

管他的,躲得过初一,应该也躲得过十五吧。

“情侣?”祝勋洲愣住,目光重新仔仔细细地扫了她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来自己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吗?

兰曦禾见他表情松动,赶紧乘胜追击,语速飞快:“你不信可以去问一起被抓出来的犯人啊,他们都知道我们是情侣。”

“为什么要问犯人?”祝勋洲不解,“问我妈或者我朋友不行吗?”

兰曦禾脑子一卡。对啊,为什么!死脑筋快点想啊!

“因为……因为我们是地下恋!”

祝勋洲更懵了:“为什么?”

兰曦禾快疯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她真想一枪崩了他。

“这……这不是你自己提的吗?你说的要地下恋。”

祝勋洲更不解了:“我为什么提?”

“祝勋洲!”兰曦禾忍无可忍,声音拔高,“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你自己提的地下恋,从谈恋爱那天起就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养了情人!”

她说完,自己都暗暗松了口气。哇靠,居然圆回来了。

她喘了口气,努力平复语气:“然后我很难过,一直跟你闹,感情就破裂了,现在闹分手呢。”

祝勋洲安静地听完,重新看向她。她脸颊气得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那张气鼓鼓的脸在阳光下透着一点粉,睫毛微微颤着。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按她说的,自己以前应该挺渣的,不懂得珍惜她。

可为什么现在,面对这个“前女友”,他却没有半分厌恶。

兰曦禾想起警察交代的任务,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被绑架的经过。她讲得算详细,从被迷晕带到山洞到如何在匪徒眼皮底下周旋,然而唯独跳过了柜子那段。关于祝勋洲被压在铁皮柜下向她求救、她扭头就走的那一幕,她只字未提。

她只说自己吸引老虎头套男人的注意力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祝勋洲靠在床头安静地听着,眉头时而微蹙,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游移,努力把她说的话和脑海里那些碎成一地的画面拼在一起。半晌之后,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印象。”

兰曦禾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想起来好,一直想不起来更好。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对了,你还想出卖我来着,拿我当筹码换你自己活路。”

祝勋洲原本半靠在床头,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骗我的吧?我反正不记得了。”

“你能记得个毛啊,”兰曦禾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信你去问那些犯人,一个个都知道你干过什么好事。”

祝勋洲最终没反驳。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眉头越蹙越紧。

自己以前那么恶俗?

兰曦禾看着他这副有点愧疚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愉悦。虽然不知道他被炸了一回是不是把第二人格给炸出来了,但看他难受,她心里就是爽。

她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心想:你也有今天啊,祝勋洲。

“好了,没事我就走了。”兰曦禾刚要转身,祝勋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饿了。我妈给我带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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