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温婧盘腿坐在卧室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脸,她正对着表格皱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今天怎么喝这么多,我闻着酒味了。”

顾行简没说话,就站在玄关,直直地看着她。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即时素面朝天也美得不可方物。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低头凑近过去。

温婧皱眉,偏头躲开后还退后了一步,“离我远点,一身酒味。”

她语气里明显带着嫌弃。

顾行简一僵,虽没醉,大脑却有些迟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他委委屈屈道:“你又嫌弃我?”

温婧扶额,怎么像个幼稚的小孩。

她还是捏着鼻子走过去伸手去扶他:“怎么了?喝傻了?”

温婧扶着顾行简走着。

怎么林嫂、李姨他们没管他,都这么早休息了?

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上来的,也没看见有磕着碰着。

“傻”字刺激了顾行简,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次喝酒的目的。

“婧婧。”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性感,带着点酒意的含糊。

温婧侧头应了一声,“嗯?”

顾行简把她掰正,双手按住温婧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喜欢我,是不是装的?”

温婧的手打住,掀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尾泛着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平时那股冷硬全没了,像个倔强的小孩执拗地寻求一个答案。

她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了。

果然是喝醉了。

平时的顾行简,哪会问这种话。

他是那种把“喜欢”两个字含在嘴里、半天憋不出来的人。

两个人结婚这么久,他表达在意的方式,也就是默默往她碗里夹菜剥虾、给她送花送珠宝之类的。

她自动把这句话归到了“酒后胡言”里,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扶着他的胳膊往卧室带,“行了行了,先别站着,过来坐。多大的人了,还问这个。”

顾行简被她按着肩膀坐到沙发上,浑身的血却在那一刻凉了半截。

她没回答。

她甚至没认真想一下,就轻巧地把这个问题,当成了一句醉话。

温婧转身去了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又倒了杯温水搁在茶几上。

她挨着他坐下,掰过他的脸,拿毛巾一点点给他擦。

毛巾是热的,带着点洗衣液的清香,从他的额头擦到脸颊,再到下颌,动作很轻,很熟稔,像在给小曜擦脸。

“喝点酒就上头,”她一边擦,一边嘟囔,“你说你们这些男的,平时一个比一个正经,几杯酒下去,怎么都跟个孩子似的。”

她老父亲也是这样。

顾行简闭着眼,没吭声,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

她又拉过他的手,摊开,用毛巾仔细擦他的指节和掌心。

他的手很烫,骨节分明,她擦着擦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醉了果然变幼稚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自言自语的随意,“还‘喜欢是不是装的’……成年人的世界,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

她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擦他的手背,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她真情实意道:“搞事业不香嘛。”

“搞事业,赚的钱是自己的,立的本事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她把毛巾放到一边,端起那杯温水塞进他手里,“情啊爱啊的,又不能当饭吃。”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把水喝了,我给你放洗澡水。”

顾行简握着那杯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从心口一直冷到四肢百骸。

搞事业不香嘛。

情情爱爱,不能当饭吃。

原来在她那里,他翻来覆去、当成天大的事的那些东西,那些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又酸又甜的喜欢,就值这么轻飘飘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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