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酒宴渐入尾声，众将陆续散去。
雷震子被武王带回了皇宫，打算这几日领着他去见见其他兄弟。杨戬也起身告辞，走之前把哮天犬从敖丙那里拎了回来。哮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呜呜直叫。
“看见美人就不要爹爹了，小没良心的。”杨戬轻轻捏了把狗嘴，将哮天又重新塞进了袖子里，随后朝敖丙眨了眨眼，“哪吒这小子今天似乎喝多了，劳烦三太子送他回去。”
敖丙微微一怔。哪吒喝多了？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哪吒。烛影之下，哪吒坐得依旧笔直，眼神也还清明着，怎么看都和平时并无二致。
他心中略有迟疑，却还是点头应道：“道兄放心。”
杨戬走到哪吒面前，弯下腰，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喂，别喝了，我让三太子送你回去。”
哪吒抬眸看了杨戬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站了起来。
“李将军？”敖丙试探地唤了一声。
哪吒偏头，盯着敖丙看。
“敖丙。”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敖丙心头轻轻一跳，这才意识到，哪吒是真的喝多了。
“哪吒？”他又唤了一声，不过这次喊的是少年的名字。
哪吒点了点头，伸手攥住了敖丙的袖口。
旁边杨戬没忍住笑出了声。哪吒转头瞪他，杨戬轻咳一声，把笑咽回去：“三太子，那杨某先告辞了。”
杨戬走后，敖丙也领着哪吒往回走去。喝醉的哪吒倒是十分听话，乖乖地跟在敖丙身后，不吵也不闹。
月光铺在小路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哪吒帐前，敖丙抬手掀开帐帘，侧身让他先进去。
帐内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留。敖丙微微皱眉，弹指将烛台点亮。
昏黄的烛光亮起，他四下看了一眼——帐中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矮榻，一方木案，竟连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
“你帐里的人呢？”敖丙问。
哪吒已经坐在了榻边，闻言抬了抬眼皮：“我不用人伺候。”
敖丙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去倒了盆热水，又取了帕子浸湿，拧干后走回哪吒面前。
“那我帮你擦把脸再睡。”他说着，抬手将温热的帕子覆上哪吒的面颊。
哪吒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敖丙在他脸上擦拭。
从额头滑到眉骨，又从鼻梁再落到嘴角，敖丙的动作很轻，哪吒舒服地眯了眯眼。
擦到脖颈处，敖丙的手指隔着帕子停在下颌处。他的目光从哪吒微敞的领口，看见衣服下藏着一根红线，那红线下坠着什么。
敖丙顿了顿，指尖悄悄往哪吒怀里探去。
可还没碰到衣料，手腕便被一把攥住了。
“你干什么？”哪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盯着敖丙，嗓音有些哑。
敖丙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脖子上挂了什么？”
哪吒沉默了半晌，道：“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敖丙追问。
哪吒却不说话了，他松开敖丙的手腕，往榻上一倒。
“哪吒？”
没有回应。
敖丙轻轻叹了口气，他吹熄了烛台，转身离开了哪吒的军帐。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营外旷野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敖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帐中。
龟十六正趴在矮几上打盹，听见帘布响动，他揉着眼睛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嘘，小声点，哪吒睡着了。”敖丙脱下外袍挂在架子上，“帐子不隔音。”
听到这话，龟十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凑到敖丙身边：“殿下，你已经得手了？”
敖丙摇了摇头：“没拿到。不过我可以确定，东西被哪吒挂在了脖子上。”
龟十六挠了挠脑袋，脸上的喜色垮了一半：“那这可麻烦了，他若是一直这样贴身带着，咱们要怎么拿回来啊。”
“总归有办法的。”敖丙坐到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口，“你在这营中待了几日，可打听到了什么？”
龟十六顿时来了精神：“殿下，我搞到了那小屁孩的作息。”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片薄帛，展开后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哪吒虽然是先行官，但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李靖曾经给他拨过几个亲兵，都被他打发走了。”
敖丙点点头，刚才看到哪吒帐中的场景，他也猜到了这些。
龟十六继续道：“他平时不怎么主动跟人来往，唯一的习惯就是打完仗回来，他会去营外南边的那条河里洗澡，不过也不会让人跟着。”
“洗澡……”敖丙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着
“殿下，您是想……”
“他洗澡的时候或许会把东西摘下来，我可以趁他洗澡的时候去拿。”敖丙顿了顿，问道，“他一般洗多久？”
“小半个时辰左右。”龟十六答道，随后又摇了摇头，“但是这小子警惕性太高了，上次有个小兵不小心走了错路，离河还有老远呢，就被他一石子打在了脚边，被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
“而且，”龟十六补充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洗澡的时候把东西放在别的地方。”
“你考虑得不错。”敖丙赞赏地点了点头，又道，“不过以哪吒的性格，肯定会把东西放在身边。”
“至于怎么不被他发现，我或许有办法。”
龟十六眨了眨眼，等着他家殿下往下说，敖丙却只是将凉茶饮尽道：“现在要做的，便是等。”
……
半月后，闻仲的大军来袭。
急促的鼓点从营门一路敲到中军帐，将所有人从睡梦中惊醒。中军大帐里，姜子牙已经端坐案后。
“闻仲亲率大军三十万，已兵临城下。”姜子牙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哪吒、杨戬、雷震子，随我出征！”
三人抱拳，齐声应道：“得令！
西岐城门大开，姜子牙骑四不相，带领众将，列阵而出。
对面闻太师营门亦开，旗幡蔽日，杀气冲霄。
闻仲骑着墨麒麟，手中雌雄双鞭一错，厉声喝道：“姜尚，你这逆贼，今日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姜子牙在四不相上欠身道：“闻太师，商纣无道，天命归周，你何苦逆天而行？”
闻仲怒道：“休逞口舌！”
说罢，他一拍墨麒麟，拎鞭直取姜子牙。
双鞭舞开，如两条金龙翻江倒海，金芒吞吐间，周围数丈内飞沙走石，空气都被抽得噼啪作响。姜子牙举打神鞭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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