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打完电话,静悄悄地弯着身子开门,像个小偷一样。
“咔哒”一声,门开了,弯着腰的程意手摸着门把手,抬眸看向床上安睡的人,他的动作很缓很轻,特意脱了鞋走在地毯上,因为这样可以减小噪音。
但沈述好像还是被吵到了。
沈述翻了个身,脸面向程意的方向,半张脸窝在被子里,糯糯地发出呜咽一声,听着是一种不开心、痛苦的音色。
于是程意的动作更轻,他坐在床的边缘,侧目,观察旁边少女的神色,他注意到沈述额上红红的印子,好像是晚上撞他身上之后磕红的。
怎么还没消?程意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地触上沈述白净的额头,沈述皮肤太白了,所以稍微磕碰一点就留下了痕迹。
程意轻轻揉了揉,但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反而因为揉搓,皮肤变得更红了。本想将功补过的他,却又弄巧成拙,程意收回手,刚刚触碰沈述额头的指尖似乎在发烫,他把手指藏在身后,决定不再多此一举,防止适得其反。
程意掀开半角被子,将整个人欠了进去,姿势不太舒服,但他不敢乱动了。因为沈述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他不愿摧毁这幅美好的画面。
一夜难眠。
天亮之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纱窗,轻轻落在地板上,一幅宁静的画面却突然被一声尖锐的闹铃声打破。
八点,修长的手臂摸去吵闹的根源,程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后关了闹钟。
已经这个时间了,程意揉了揉太阳穴,挺了挺腰身,他一整晚都不敢乱动,浑身的肌肉群仿佛已经死掉了,身体简单地恢复生机后,他便准备起床。
但起床之前,程意侧目看了眼躺在旁边的人。
昨晚留的楚河汉界早已不存在,不知是谁先过了界。
但从床的整体布局来看,沈述占了三分之二,程意仍占据昨晚的三分之一,谁先过界不言而喻。
沈述侧躺着,脸面向程意的方向,所以当程意侧身看向沈述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又拉近几分,现在是面对面暧昧的距离。
沈述的睫毛长长的,透过窗帘的晨光照在沈述的侧脸上,在脸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微张,吐出均匀的呼吸,睡得很香,仿佛一点没听到刚才吵闹的闹铃声。
程意看了两秒不敢看了,仿佛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是一种冒犯,又仿佛多看几眼,眼睛里会泄漏出不该有的心思。他诧异于自己的想法,想着想着竟把自己想害羞了,整张脸不知所措地嵌在枕头里。
眼睛失去视觉,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清晰,他的鼻尖碰到沈述的发丝,淡淡的清香溜进鼻间,很好闻,也很撩人。
他受不了了,整个人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像逃跑一样逃出了房间。
动静很大,整张床甚至弹了弹,沈述沉在梦香中,觉得自己在玩过山车,半梦半醒间,她微眯着眼,盯着空荡的枕头,眨了眨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的大脑反应慢了一步,等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旁边。
旁边已经空荡荡的,但还有余温,说明人没离开太久,沈述裹了件毯子,光着脚出来找人。
程意在客厅抱头乱窜,在听到开门声时又一秒恢复正常,他从昨晚扔在沙发上的衣物包里随手勾了件西装外套,装得还挺像样。
沈述打了个哈欠问:“你要出去吗?”
程意拽了拽袖口,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问太多不好,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沈述这样想着,便直接道了声“再见”。
程意拽袖口的动作顿了顿,旁敲侧击提醒:“你不问问我去做什么吗?”
……需要问吗?
怎么感觉像妈妈在送小朋友去上学一样。
但沈述还是没让他的话掉在地上,问道:“你去做什么?”
如果每天做的事情不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每天都要问一句。
沈述内心发愁,那她这种情况,每天窝在房间里写稿子,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了。
程意回答:“我去上班。”
沈述“哦”了声,问完了该说再见了吧,毕竟这是礼貌,沈述说:“一路走好。”
……骂的好难听。
程意这下不拽袖口了,他直接走到沈述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表情,他说:“你会不会太敷衍了。”
敷衍吗?按理来说他们俩现在只是见面次数比较多的陌生人,只是碰巧领了证,又碰巧昨晚躺在了一张床上。
这周围又没人,还需要装作恩爱夫妻的样子?
沈述直白问道:“你已经进入角色了吗?”
……这句话也好伤人。
程意虽然嘴贱臭屁,还爱怼人,但他发誓,他从没说过这么毒的话,毕竟他的朋友们都建议他重回小学学拼音,都吐槽他嘴虽贱但笨,文化素养不高。
程意吐槽:“你是不是键盘侠,说话好伤人。”
沈述犹豫了下,回答:“差不多吧。”
她一破写文的,每天敲敲电脑差不多等于键盘侠的意思吧。
而且他竟然能通过自己说的话,判断出她的职业,程意确实挺厉害的,有点东西啊。
程意惊了下,完全看不出来啊,毕竟沈述的外表那么……那么……清新脱俗,像一朵洁白的雪莲花,那么圣洁。
他记得有个俗语,天使面孔,魔鬼心灵,好像是这么说来着。
沈述该不会就是这样的人吧?!
常言道,外表越可爱的人,往往内心越狂野,这是有真实数据可以说明的。
沈述的外表太迷惑人了,再加上她慢吞吞的说话语调,妥协的性格,真的唬得程意一愣一愣的。
程意委婉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干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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