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挨她一臂距离坐下。

今晚的月亮不是明镜似得圆,而是漂亮的弧度,勾着挂在天边,周边的星星恰如其分,耀亮了整个天空。

这样瓦檐坐着,大有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方才听你说修补瓦檐,想来你住的地方苛刻艰苦,若有需要帮忙的,可与我说上一二。”

“房梁破损算不得什么,就跟衣裳针线缝补是一个道理,我能应付得来。”

她的瞳眸清亮,映照进漫天繁星,璀璨至极。她与他以为的那些闺阁女子,都不同。

而她有多久不曾看过夜星了。

上回...思绪翻山越岭,还是与攸宁出任务,夜里赶路,前后都着不了住宿的客栈。

便天为盖地为庐,枕草而眠。

当时攸宁躺在她身旁一侧,呼吸匀称,而她怎么都睡不着,又不敢侧身看他,便就那样看了一宿星星。

他察她走神,朝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她偏头看他,淡淡地,“没什么。”

萧玦若有所思,她刚刚那个神情...像是,在想心上人。

她有...喜欢的人了?

夜里起了风,遣来凉意。

蓦地肩上一重,是他披了外袍与她,“入夜风大,屋顶尤盛,仔细别着凉。”

她颔首,作起身状,“今日谢谢你,时辰也不早了,便先回去了。”

走动时候她不小心脚滑,他眼疾手快扶住了。

瓦片却掉落了三两块,动静颇些。

她的面上有愣捱,累着他的问询也没听到,响声自惊动附近的巡卫,步声已逼拢靠近。

倒真应了前头说的那方话,飞贼,同伙。

她掏出腰绳径直塞与他,“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他反推回去,“既是同伙,哪里有丢下同伴先走的道理。”

说着另一只手拢揽过她的腰,声音在她耳畔上方,“得罪了。”

他挨她很近,他的气息,还有夜晚的风,交杂一起难以分辨,她没有为此分心。

她感受着她腰间的掌指,他内力极稳,他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一旦遇上危险就会自乱阵脚,需要手下救驾的帝王。

且轻功上乘,虽只施展一二,只怕与她相较,胜负上下,亦不好说。

疾步房梁,或半凌空中,耳边是风呼啸。

身侧温热,有什么纱质的触感掠过脸侧,他本能偏眸。

她的面纱不知几时松散,半跨鼻翼,顷刻塌落,然后整张脸就那样盛落在他眼里。

他忘了运力,二人旋落在地面。

面纱零落,随风流转。

传言可信,传言不可信,传言不可尽信。

惊为天人,真的不算过分。

脚挨了地面,她便微微退开了距离。他的目光还经留方才姿势,“宫中传言,右相之女,轻纱覆面,遮掩之姿,倾人倾城。原是今日不止有口福,还有眼福。”

“坊间传言,当今圣上,不理朝政,反喜字画,集群臣拍卖,也可谓,古往今来第一人。”

他嘴角微动,眼底笑意。

既话挑开,他便送她回浣衣局,月色皎皎,堪堪照路。

“司相三朝为相,官品贵重,身正浩然,一双儿女,家风管教,很严苛吧?”

她没有马上接话,似在思忆,“父亲在家中很少说朝堂的事,为相官品什么的我也是大了之后才慢慢听人说的。朝中琐事诸多,可他从未缺席我与兄长的童年。他喜欢在书房中练字,我还记得儿时他将我抱揽怀里,一撇一捺一横一竖。稍大些,亲自为我们物色教书先生。贪玩惰懒,他偶尔也纵纵我们。只一次捉弄先生,被父亲逮住,我当时怕的不行,我以为会被骂、罚抄写罚站、跪宗祠、不给饭吃,这些都没有。他说话很温和,跟我们讲道理,亲自领了我们去向先生道歉。他,是以身作则的那种。”在某个温煦的午后,这些都是司知意的原话。

她讲这话有一点温澜不惊,在夜风里铺陈开。他很浅的附应,“大概能想到。”

“你不理朝政,可曾与我爹打过交道?”

“于司相,见过一二面。我小时便有耳闻,司相少年盛名,一生才华。十六岁入翰林,二十岁迁户部,三十岁拜相,也可谓之第一人。业是是早立下了,却迟迟未成家,多年来独身一人,任全京都的媒人把司府门槛踩烂。换了寻常官宦人家,十四五岁便已娶妻成家,二十岁早就妻妾成群了。独独司相,不近女身。直至那年,官命在身,奉旨前去江南,在那遇上,”他微微顿下,似在措辞,右相夫人,上官氏...在与她对视一眼后,才续着,“遇上你母亲。世人皆传到底是如何姿色才能拿下当朝右相,无不想一睹容颜,司相却将你母亲保护得很好,知你母亲者甚少。这京都城最大的憾事莫过于...”

右相夫人生司小姐的时候难产,司相写下悼妻诗,未续弦再娶,独自将一双儿女抚养长大,一门龙凤难企及。

京都皆传,司家兄妹容骨极佳,遗母风范。“坊间盛传,全京都的女子皆想嫁入司府,我原以为多少夸大其词,直至见了你兄长。我若是女儿身,难保不会起旖旎心思。再今见了你,才有一二分能想像,当年司相见你母亲时,情不知何起,了了一生。”

司家兄妹皆生得不凡,她日前小住司府时,无意窥得司夫人遗像。

江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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