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竹林夜会
楚君泽闪身躲入一旁的树后。
男子并未在屋内,而是从屋后绕出来,一手提着一把铁锨,一手握着几根细弱的幼竹,为了方便动作,袖口卷起到肘间,身前的衣摆一角被随手塞在腰带里,孤身立在檐下,容貌俊朗无双,倾泻的月光如轻柔的白纱笼在他身上,泛着淡淡华光,如谪仙般俊美又接地气。
似一幅意境悠远的画卷。
待看清那人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楚君泽心中暗骂一句晦气。
虽不能说有十分把握,但看这张与自己那张颇为相似的脸,楚君泽猜这位便是安王楚君卿。
安王不知来人心中所想,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桂树下,轻声问道,
“阁下漏夜前来,是要捉迷藏的?”
楚君泽摸了摸鼻子,向前两步,以侧脸示人,沉声说,“抱歉,误入贵宅!”
“误入?”安王气势内敛,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人不能轻视。
“追逐猎物至此!”楚君泽搪塞道。
安王将铁锨立在墙角,又将手中的幼竹轻轻放在一边的石桌上,自顾自地蹲在穿院而过的小溪旁,洗起手来,他神情自若清理完了手上的泥,便用湿手将袖子和衣摆放下才开口问道,“这个时辰在国公府打猎?”
楚君泽瞧着他这般从容模样,脑中不自觉闪过楚离的影子,他们俩倒真是一种人,口中机械答道,“是!”。
安王若有所思问道,“你是郡主的人?”
“是”
“郡主最是磊落,姑娘却为何藏头露尾?”安王饶有兴致问道。
楚君泽被他说得心中有了火气,两步从树后走了出来,挺胸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大有一副,我出来了,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看着长发只用一根玉簪高束,青色交领上杉,下配浅灰色马面裙,足踏羊皮小靴,身上无半点坠饰,打扮利落简约至极,容貌也是繁华盛美至极的女子,安王微微一愣,心中暗忖,这人怎得像是偷穿了旁人的衣服。
见他盯着自己看,却不言语,楚君泽心中冷哼,又是一个被楚离这张脸蒙蔽了的俗人。
他眉尾一挑,“我出来了,你有何指教?”
安王忙垂眸掩饰心中情绪,口中遮掩的问道,“不知是何猎物值得姑娘如此穷追不舍?”
“作甚要告诉你?你又是谁?怎得住在国公府里?”楚君泽自是不能被人牵着鼻子问,佯装不知对面之人身份。
安王一噎,“父亲说祖父最喜朱雀山下的斑竹林,故而每次祭祖前,我都会来挖些幼竹移植到祖父陵墓附近。”
见他没有道破自己的身份,楚君泽继续佯装,“看来你家权势盛极,国公府的竹子都是说挖就挖不算,还给你专门辟出来个院子歇息!”
安王军修的脸上略显尴尬,忙转移话题道,“不知姑娘方才追得是何猎物?”
楚君泽见他一副开不得玩笑的模样,悻悻道,“一只黑色大鸟,在山顶盘桓,扰得小姐伤神!”
安王剑眉微蹙,“黑色大鸟,可是那只夜游?”
竟是夜游?楚君泽心中一动,难不成是他养的,想到自己腰间挂着的还剩一口气的傻鸟,莫名心虚,微不可察地转了转身。
有身子遮挡,他当是瞧不见,如此想着,楚君泽转回头,却见楚君卿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前的地上,也好奇地低头瞧去。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将窈窕的身形投射在地上,在前方地面上描摹出暗黑色的影子,窄肩长腿,和宽得不寻常的,分叉的腰。
影子出卖了他!
见败露,楚君泽也不遮掩,转过身,将那鸟从腰间提起来,直接扔到石桌上,嚣张说道,“还你!活则罢了,若死了,郡主喜欢盐焗掌翼!”
已经晕厥的夜游,被这一摔,醒了,哑着嗓子惊恐尖叫。
安王看着转身便走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句,但见快速离去的背影,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鸟不是他养的。
他不过是因缘际会,见过那夜游常常在朱雀山顶的夜色中盘桓,仅此而已!
这夜游,确实还有一口气,盐焗他不会,要不还是想办法施救吧!
盯着那根贯穿鸟翅的草梗,不由暗赞,这人虽傲慢无礼,却是有本事的!
楚君泽对他堂兄的腹诽毫不知情,快步奔出树林,对着蹲在远处拿根柳条抽打溪水的射鹿摆摆手,“打道回府!”
射鹿将柳条扔进水里,拍拍手上不存在灰,慢悠悠起身,“你折腾半宿,就是为了送鸟儿回家?”
楚君泽刚要出口反击,便见着不远处,一盏宫灯缓缓向这边而来,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已被身边的射鹿拽着脖颈躲到了三丈高的竹枝上了,密密匝匝的枝叶完全挡住二人身形。
楚君泽看了一眼脚下,立着二人的竹竿只是微微弯曲,与周围竹子被风吹出的弧度一般无二,拽着他后衣领的手举重若轻,与他提着鸟一样得心应手,他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好俊的轻功,好强的力量,他生平所见人中,当得一个最字!
透过竹叶缝隙,那摇晃的宫灯已经来到近前,直接穿过林间小路,朝着木屋而去。
楚君泽扭头与射鹿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
射鹿于竹林间借助风吹竹叶的莎莎声,彻底将行动隐藏。如一对飞鸟,翩然在树枝间纵横。
跟着那对主仆再次回到小院外,这次是隐在竹林中,却能将院内一切尽收眼底。
安王仍立在石桌前,与绝望的夜游大眼瞪小眼,似是要救治,又无从下手。
而她旁边立着一个年轻女子,他的侍女则手提宫灯留在院外。
楚君泽与射鹿相视一笑。
院中的顾繁星一身碧色的衣裙,头顶只用一顶青玉发冠将顶发挽起。如竹中君一般,迎风而立。
月光下,眼波流转,声音柔和,“殿下,我自知深夜来访不合礼数,但有一言不得不亲自来亲自确认。”
安王认真,“二小姐问之前,我想问一句,府上一切是由谁做主?”
顾繁星恍然,沉默半晌才道,“自然是家父!”
安王眸中含笑,点头应是,如此一来答案自在不言中,撇开头,不再看她。
顾繁星楞在那里,“所以说,是父亲希望你与阿姊联姻?那你……”
安王蹙眉,这位二小姐似乎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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