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琪回家,见柜子安装好了,还很惊讶:“你怎么没等我回来一起弄?”

她摇了摇,“还挺结实,能干啊宝贝,以后我可以依靠你了。”

苑玉一下午都恹恹地窝在沙发里,电视放着不明所谓的狗血电视剧,也勾不起她半点兴趣,“不是我,是宋明珏。”

“宋明珏?”

杜安琪丢了包,坐到她旁边,审问的架势:“欸,他今天来找你,你们做什么了?”

挤眉弄眼,恨不得能榨出一些劲爆消息。

苑玉哭丧着脸,“我好像被他拒绝了。”

来龙去脉还没说完,眼泪就滑下来。除了难过,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丢脸。

自以为是地做一些为他好的事,结果得来一句,“你不应该为我付出这么多”。

都是自我感动罢了。

“诶哟,宝贝,别哭了,心疼死我了。”

杜安琪抱着她,拍拍她的背。

“我觉得吧,他也未必不喜欢你。我特意说了两家相隔老远的店,就是想考验一下他的诚意,他不还是听说你喜欢,给你买来了么?”

苑玉抽抽搭搭地说:“那他干吗急着推开我?”

“他可能也是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阎娜姐跟我说,他这人就是看着性格好,其实人傻得很,何钦把钱赔了,他也不去讨个说法。”

“他不傻。他那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艺术家多少有点清高的毛病。”

杜安琪气笑不得:“你瞧瞧你,说他你又不乐意了。”

苑玉用力地擤出鼻涕,鼻头都快擦破皮了,红彤彤的。

下午的情形像摇摆的棒槌一样,再度击中她,更觉丢脸。

她脸皮一直很薄,某次在课堂上勇敢地举手背诵课文,却因为紧张而磕磕巴巴,老师没让她背完就叫她坐下了,几十道视线让她无地自容。

那之后,她再也没主动举过手。

期末的学生手册上得到老师的评语是:学习做事踏实,但胆子小,放不开。

大学时,也经常要上模拟课堂,接受老师和同学的点评,哪怕她事前多次练习,成绩依然平平。

仿佛自信、大方,是所有优秀者的通用模版。

然而直到现在,二十多岁,她依然学不会坦坦荡荡地表现自己。

也许根源是害怕被否定。

对她来说,无数褒扬,也会被一句轻飘飘的否定抹杀。

分数,排名,KPI……人被一切可视化的标准衡量着,而她始终做不到跳脱出这套社会经年日久形成的固有体系,自洽地活着。

苑玉开始主动地避免提到宋明珏。

但大数据给她推送的手语课程,迫使她不断回忆起他打手语时的神态、动作。

眉梢飞扬的,歪头疑惑的,唇角上弯的……画面那么鲜明。

闻到空气中的桂花香,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房间里那盆玻璃桂花。

也许根本不是给她的。

是她自作多情了。

“向阳处”中秋和国庆照常营业,但富二代老板的含金量在这时得到体现,法定节假日有三倍工资,还有丰富的节礼。

当然,也会比平时忙很多。

苑玉便在中秋前抽空回了趟家。

澄海是个海滨城市,随着疫情后旅游业的兴盛,澄海也小火了一把。每逢节假日,回家的车票就很难抢,她正好避开了出行高峰期。

两个多小时的高铁,足够看完一部电影。

她提前缓存了一部之前风很大的F1电影,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BradPitt依然散发着巨星魅力,但她完全静不下心。

在赛车的轰鸣声中,她关掉了平板,戴上耳机,看着窗外发呆。

苑玉一出站就看见等候的父亲。

“不是说我打车回去就好了嘛。”

“还不是你妈,非要我来。”父亲接过她的行李,“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老板发的。”

父亲不善言辞,路上只问了她两句“累不累”“工作顺不顺利”,然后就没话了。

到家后,父亲就进厨房忙活开了。

母亲早些年工作很忙,苑玉常见不到她人,现在由于她的工作性质,已经不需要每天去公司打卡,居家办公,偶尔出差。

苑玉只在家待一晚,没带什么个人用品,把月饼、咖啡、水果什么的分了分。

母亲看着她,“你考公准备得怎么样?”

苑玉低下头,含糊其辞:“在学了。”

“安琪呢,不是说她要法考吗,考得怎么样?”

“才考完呢,结果还没出来。”

母亲点评道:“安琪也是,没点规划,毕业这么久了,还没考过。”

苑玉忍不住为朋友辩驳了句:“法考本来就很难,她那个律所又忙,也没什么时间备考。”

母亲“哼”了声:“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呢,要是她上进一点,好歹也能带带你。”

话题千回百转,最后永远扯到她身上。

苑玉不敢再说了。

母亲又问:“什么时候的车票?”

苑玉有一瞬间念头,想改签到明天最早一班,但还是老实答:“下午。”

“那中午跟你大姨、舅舅他们吃饭,正好你洋洋哥也回来了。”

“好。”

一大清早,母亲就在骂父亲,说他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苑玉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起床。

父亲正巧出来,一身呛鼻的烟味,不用想,是躲厕所抽烟去了。

母亲闻不得烟味,他每次抽都挨说,久而久之养成这么个窝囊的习惯。

父亲问苑玉:“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苑玉捏着鼻子,“爸,你要出去啊?”

父亲瞟了眼母亲,有点虚地“嗯”了声。

他是要去麻将馆。

有时他能在麻将馆待一整天,午、晚餐也在麻将馆解决。母亲知道他德性,懒得讲,叫苑玉:“收拾一下,去大姨家。”

大姨家离得不远,母女俩步行过去。

由于这种距离过近的亲戚关系,苑玉从小就活在优秀哥哥姐姐的阴影之下。

比如洋洋哥,985本硕毕业,现在在创业。

舅舅家的儿子,她叫嘉嘉哥,大型国企技术岗,家庭美满,今天也带了老婆孩子过来。

他们家逢年过节一定会齐聚,这次是因为苑玉中秋回不来,提前了。

洋洋哥坐在她旁边,“怎么感觉变漂亮些了?”

苑玉无语:“你每次都这么说,不会聊天就别硬聊。”

洋洋哥笑:“怎么样,谈男朋友了没?”

苑玉下意识看向母亲,她和大姨聊得火热,没注意这边。

“咋的?”洋洋哥觉出端倪,“谈了不敢告诉小姨?”

嘉嘉哥耳朵立马竖起来,“小玉谈对象了?”

他嗓门大,把母亲和大姨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她急道:“没有,你们别胡说八道!”

大姨说:“小玉,你要是找男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啊。”

母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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