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立刻去开船
第五章
周千菱左手抵在唇角,右手攥着驳壳枪,眉心皱在一起。茶馆在繁华街道上,响起枪声一定会招来土匪和保安队,她肯定跑不掉的。
驳壳枪收起来,忽的,外面哒哒哒厚重脚步踩得木板发出嘎吱嘎吱声。
周千菱微微探出视线,看到刚下去的秃头,硬拽着矮小驼背的老头上楼。
老头个矮腿短,被生生扯着咚咚咚上楼,嘴里求饶道:“老爷,饶了小老儿吧,小老儿不要那十块大洋了。您发发善心放了小老儿吧。”
哭爹喊娘求饶声让楼下大堂也跟着喧哗,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闭嘴,再吵吵嘴巴给你扎上。”秃头瞪着眼,拽着老头的后衣领把人硬生往上拉拽。
是昨晚上的驼背老头,双腿扑腾砸着地板,秃头像掐着鸡脖子一样拎着他走。
正想倾斜身子再看一眼,倏地对面雅间迈出一只圆口布鞋,一身青布长身长衫,带着浅色礼帽,鼻梁上一架小圆框墨镜,手上枣木手杖,乍一看像是乡绅,商人。
“有线索了,大.....”秃头看到大当家出来,嗓门粗重,下意识要喊人。
手杖啪一声先一步敲在秃头肩头,对方声音冰冷道:“告诉你多少遍,外头做事不要张扬,请人喝茶说事,就要客客气气的。”
秃头大手松开,规矩站边上连连点头说是。
“大...大老爷啊,小老儿就是今早看到外面张贴画像,想到昨个遇到的人,就想去保安团试试运气,那...那十块大洋,小老儿不要了,求放过小老儿啊。”
王背锅子吓傻了,人瘫软在地上扒着门板死活不进屋里去,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来这一路拉扯,他瞅着秃头后腰的盒子枪了。
双腿软的像面条,嘴巴巴巴拉拉赶紧把知道事情交代完,“大老爷啊,小老儿是后街窄巷子挂灯笼的(龟公)。昨天风大在醉香楼没带几个客人,正想回去来着,看到一个犹豫瘦削的花客,小老儿上去搭话把人带回去。本来都好好的,今个早上才知道人出门换了护院的一身衣服,姑娘也说昨夜没要水,人躺平睡觉啥都没干,还一大早对着镜子涂涂抹抹,看的真真的额头有道伤口。
院里姑娘出不了门子,我就想独吞这个线索拿十块大洋。青天大老爷啊,小老儿昨个真不知道那是女土匪装扮的,夜黑没看清楚啊,可不能把我一同治罪了啊。”
旁边秃头听后瞪大眼珠子,看着大当家惊呼一声道:“娘的,还真是被大...大哥你想到了。那娘们心思刁钻,还真敢去娼门里过夜。”
大当家手杖一指示意秃头闭嘴,半蹲下来看着驼背老头,“还有什么?”
王背锅子咽口吐沫,黑色镜片下似乎有双要吃人眼睛,嘴唇哆嗦着,“还...还有什么,啊哦哦,她问了小老儿有什么便宜门路。”
“继续说。”
“小老儿说可以走...走渡口,找...找私船。”
“大哥,我这就叫人,都去渡口等着,必能逮到那毒妇。”
大当家站起身,下意识的往对面一瞥。
总觉得刚有一道视线盯着这边,左左右右环视一圈,手杖敲敲地板,“行了,就是喊你过来喝茶问问话,手下粗鲁了些。”
“人被你惊吓不轻,给人几角钱打酒喝。”
秃头皱眉不乐意,可在镇上大当家一向守规矩,不情不愿的摸出几角钱来。
哒哒哒哒哒,王背锅子连滚带爬下楼去,深怕晚一步小命不保。
大当家和秃头关门进雅间,啪的一声脆响,秃头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巴掌。
“大...大哥...我错了。”
“说过多少遍,在山上你是土匪,山下就收敛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份。”大当家压低嗓音。
秃头摸摸脸,“...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大当家顿了下,“镇上让保安队的人继续搜,出城路口派几个手脚利索的盯着。其他人去渡口守着。”
秃头准备开门出去,却又被大当家拦住,“你去对面雅间挨个看看有没有人。”
大当家倚着门,看着秃头走到左边雅间,粗鲁的推开一扇一扇木门,然后冲着右边摇摇头,表示没有人。
大当家点头,心底想着大概是自己错觉。
秃头出去办事。
兰亭雅间团花桌布上,花茶水汽氤氲,四样点心一样没动,换个聪明心细的定会看出端倪。
偏偏秃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单纯看眼屋里有没有人,并如实汇报。
*
天色一暗,温度降下来,镇上巡视的保安队早就撤了。
山南镇渡口是老渡口,时局混乱,镇上没钱修缮整治,浅滩附近杂草丛生,芦苇蒲草密集,沿着渡口边缘形成天然屏障。
夜航危险,大多数货船太阳落山,会在渡口停泊,第二天一早开船。
渡口停着几只小型货船,还有零星几只乌篷船,渔船在岸边近处停着。
周千菱藏在蒲草从中,浅滩水浅,她半个身子蹲在水里,脖子后打结系着衣服小包,头顶着一团芦苇絮蒲草编织的头圈。
秋天枯黄浅滩密密丛丛,偶有野鸭,麻雀扑棱翅膀飞起,风一吹,哗啦啦啦响动中,周千菱往前进。
她比大当家一伙来的更快,可惜渡口青石路,木栈桥附近都有他们人把守,她只能这样由远处缓缓靠近。
却也看到后来的大当家一伙十来个人,撤掉木栈桥上的人,躲进岸边的乌篷船,渔船上,还有两人躲在木栈桥桥下,和她一样在冷水里冻着。
大有猫着,等她现身再窜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正在思考着,倏地远处,水波浪荡,七八艘货船上高杆马灯照明,规格都是一样的木帆货船。十分壮观,船上各插着一面旗,旗上一个祁字迎风招展。正有序不乱的停泊。
船停稳,立即看到船上有人走动,喊话修整。
是外来的商船借地停泊。
周千菱观察好一会,渐渐眼底燃起一团火苗,继续挪动凉麻腿脚,弓着身子在芦苇丛中靠近乌篷船。
乌篷船被水波荡的左右摆动,大当家掀开布帘往外看一眼,只看到正收帆的商船,一双眼眸不停地看向船上货品。
地窖一烧,烧了他大半个家当,可看到船旗上的商号,他立马歇了心思。大名鼎鼎的北阳祁半城,他惹不起。
“大当家,那个老龟公不会骗了咱们吧,天都黑了,这娘们就算爬也该来了。”几个人躲在小乌篷船里有些难受。
“只要不想死,她一定会想法子离开山南镇,镇上有咱们的人在,眼红十块大洋的这会也在镇上到处找她。陆路走不通,只有渡口这里她还有一丝机会。”大当家断定那毒妇一定会来这。
水波晃的头晕,耐着性子忍耐着。
往外看一眼,还是没有人影。
躲着的周千菱深呼一口气,她所在浅滩芦苇丛,距离岸边停靠的乌篷船约有五六米的距离,目测距离木帆船商船有十多米的距离。
木帆船上灯火明亮,船上人员忙碌着做饭,整理缆绳,浆架,说话声依稀可辨。
手指冻的发僵,哈气,揉搓,活动指关节直到手指灵活如常。半蹲着身子,双手取下后颈的衣服,鼓囊囊的一个小包裹。
除了驳壳枪之外,还有不能湿水的洋火盒,嘴巴咬住洋火盒,驳壳枪先压在腋下,包里还有一样占面积的,粗布包着,里还有一层油纸防潮,揭开,是漆黑的铁皮管,两两被麻绳捆着,捻线又细又长。铁管两根手指粗细,半截手臂长度。
□□是地窖里带的两根,平时裹在腰腹上,以备不时之需。
背过身躲风,拿出几根洋火,擦亮前,站起身往乌篷船,商船方向看一眼。
眉眼冷静锐利,刺啦一声,洋火微弱的火苗跳动,点燃捻线。
呲呲呲火星游动,左手拿枪,右手高举着黑皮铁管火药,心中数着数,3,2,......
身体侧转,手臂极力后仰,咬牙蓄力使劲往商船的头船扔去。
蹲下并粗喊一声,“水皮上吃饭,都识相点。”
声落,沉闷的“轰声”在商船附近爆开,猝不及防的火光,照亮一方天地,黑烟白烟混着橙黄的火光噼啪一闪,爆裂的渣滓哗啦啦掉进水里,
爆开的气流搅动河水,所有船只剧烈摇晃起伏。
来不及站稳,又看到一枚带着火星浓烟的炸药飞袭而来。
可力道不稳,中途力竭,眼看要落在乌篷船附近。
“大当家,跳船,快跳船。”躲在木栈桥下两名土匪,急急大喊提醒。
“快,快,大当家,跳船。”
乌篷船上不稳,众人纷纷一头扎进水里逃命,火光在水面上空两米爆开,
水波哗啦,七八个人在水里游动,仓皇逃命也顾不上方向,四窜开来。
祁家商号货船上,第一波爆炸稳住身,随着又一声爆炸,才看清水里藏着土匪,正冲着商船游来。
“抄家伙,有水匪劫船。”
“护住少东家进舱,其他人跟我上。”
祁家商船上的护船队,看着水里拼命游动水鬼们,立即持刀,拿矛,还有不怕死的船工跟着一起,搬起船上重物,狠狠砸。
浅滩芦苇火苗遇风哗啦一下,如火龙窜上三四米高,燃烧芦苇絮随风飘。
木栈桥上两名土匪掏枪掩护,砰砰砰,枪声四起,硝烟在水面弥漫。
“大当家,快,快上岸。”
岸边火光照耀如白昼,火势随风剧烈翻腾,火照不到的河面却漆黑一片,只看到水波哗啦晃动,似有大鱼在水底游动。
水里逃窜的土匪们,一时间都没摸清楚变故,还真有头脑简单的冲着商船过去。
山南镇哪有什么水匪,山匪倒是有,最近的一号就是他们黑宝山这一支。
原本以为大当家想抓毒妇给二当家报仇,原没想还有这一手打劫。
唯有大当家是奔着岸边游的,看着众弟兄真准备打劫商船,气的暴雷,“回来,快回来,误会,都回来。”
嗓子灌水声哑,怎么也不见人回来气的双拳砸落水面,“蠢货,全给我回来......”
正喊着,却倏地感受到水底一股水流,有什么东西往他这边靠近,粗喘着掏出手枪,扣动扳机对着水面,却咔哒一声,哑火没炸响。
枪膛灌水了,再开枪唯恐枪膛爆炸,急忙甩动,拍打,用衣服擦拭还能打两发。可衣服也是湿的,拆卸安装时间不够。
眼神慌乱的盯着水面。
并大喊,“一群蠢货,快快回来。”
大当家往后撤,可身上穿的厚重,棉衣吸水像身上背了铅块。
一头扎进水里,拼命往岸边游,下一秒,只感觉一只爪子攥住自己脚脖,猛地往后拉拽。
周千菱两腮鼓起闭气,一手拉拽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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