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延笑着答应,但嘴角弯着扬了扬,冲谢伟恒递了个得意的眼色,尾音带着点狡黠的轻挑:听见没,你要是再不老实,自有旁人替我好好收拾你。”

用过朝食,二人并肩出了府门,往街市走去。

江南的景致果然比京城多了几分灵动柔婉。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朱红的、鎏金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悠,货架上的货物琳琅满目。

绫罗绸缎映着天光,瓷玉古玩泛着温润光泽,连街边小摊上的糖画、糖人都透着精巧的意趣。

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的高亢嘹亮,有的婉转绵长,混着街边茶馆里传来的评弹小调,揉成了江南独有的市井烟火。

身侧的小河蜿蜒如带,河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历历可数。

河岸边的杨柳抽了新枝,嫩黄的柳丝垂落下来,拂过水面,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风一吹,柳丝轻晃,沾着的露水便簌簌落下,落在行人肩头,凉丝丝的。

“江南水土养人真是一点不假,街上见到的个个长的都不错,上次来就该多留几日,不该走得那么急的。

燕修延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被街边小摊上一支玉簪吸引。

那簪子莹白温润,顶端雕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他随手拿起簪子,抬手便往谢伟恒头上比去。

指尖轻触过谢伟恒的发梢,玉簪的光泽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眼弯得更甚。

商贩见状,连忙凑过来小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这位爷,这簪子是姑娘家戴的,爷们儿用的款式都在这边,您瞧瞧别的?”

“咳。”

燕修延指尖一顿,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刚要放下,谢伟恒已先一步从袖中取出钱袋,付了账。

他缓步走到燕修延身侧,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燕修延的耳廓,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茶香,声音低哑又带着点刻意的引诱:“燕大人说得没错,江南这水土,果然出美人。”

燕修延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这后面藏着没好话。

果然:“哥哥不如再挑一身裙子,回头我穿给你看。”

这话一出,燕修延瞬间想起昨日谢伟恒那句撩人话语。

“不、不用穿,我不看。”

他把那支海棠玉簪收进袖中,准备找个机会送出去。

路过成衣铺时,燕修延拉着谢伟恒就快步走过,连头都不敢回。

看到街头卖艺处传来一阵热闹的叫好声,燕修延脚步一顿。

“接下来,各位看官睁大眼睛瞧好了!油锅取物!”

燕修延扯了扯谢伟恒的袖子,示意他看向对面驻足的两个人:“你看那两人,看着是不是挺眼熟的?”

谢伟恒抬眼望去,目光扫过那两个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男子,又看了看旁边身披袈裟、双手合十的和尚,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是道长和大师。”

中书令出事被抓后,他俩倒是机灵,赶紧去官府把知道的全说了。

如今没了罪名,怕是又来江南府骗钱了。

江南府富庶,有钱人多,这两人换个地方,依旧干着招摇撞骗的勾当。

眼看日头渐高,时辰差不多了,二人转身往云起时酒楼走去。

前脚刚踏进雅间,后脚江南府太守便踏着步子跟了进来,一身锦袍,面容和善,拱手行礼:“燕大人、谢大人。”

“太守大人。”

互相打完招呼,待各自落座。

燕修延便开门见山,将虎头山的诡异与柯缨县的蹊跷尽数说了出来,语气沉凝,条理清晰。

太守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虎头寨不是前两年就已被围剿剿灭了吗?怎会还留有隐患?”

“那柯缨县令说,他先后派了好几波人围剿,都没能成功,反倒是折损了不少兵丁。”燕修延补充道,眼底凝着几分深思。

太守沉吟片刻,当即拍板:“今日我便回府,立刻派人去柯缨县,先去虎头山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何缘由。”

小二端着酒菜推门进来,三人便暂时止住了话题,待小二关上门退下后,才继续闲谈。

太守端起酒杯,笑着看向二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他们也是眼瞎,居然敢动到你头上。”

“对了,听闻陛下为二位赐婚,喜结连理,我远在江南,没能到场庆贺,还望二位见谅。”

燕修延与太守相熟多年,说话丝毫不见外,挑眉道:“贺礼补上,我便见谅。”

太守失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过去:“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了,早备着呢。”

燕修延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将木盒塞到谢伟恒手中,语气自然:“收好了。”

太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太了解燕修延的性子,此人素来抠门至极,一件寻常物件都舍不得放手,如今竟舍得交给谢伟恒保管?

他悟了!

“看来陛下当初的赐婚,并非一时兴起,怕是燕大人早就先一步求了陛下,才定下这门亲事。

“噗——”

燕修延刚喝进嘴里的酒,猛地喷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了桌案上:“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少跟温瑞那家伙玩,你偏不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守一脸疑惑:“陛下赐婚,难道不是因为你看上了谢大人?你这般抠门的人,肯把值钱的东西交给谢大人,还敢说不是真爱?”

燕修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接过谢伟恒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又顺势在脖颈间沾了沾。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太守眼尖瞥见他衣领间露出一点淡淡的红色,待他再低头,那点红色便隐没在了衣领里,再也看不见了。

太守又悟了!

“燕大人能为谢大人做到此番境地,实在令人动容,我敬你一杯。”

燕修延一脸莫名,皱着眉看向太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守冲他点点自己的脑袋,眼底带着笑意,一饮而尽杯中酒:“我干了,你随意。”那眼神里的了然,仿佛看穿了一切。

燕修延嫌弃地撇撇嘴:“就你这脑子,还能管好江南府?”

太守扬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还别不服气,江南府去年的赋税,比往年多缴了五成!”

燕修延不屑地“嘁”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临走时,燕修延还顺手拿了几碟咸口的点心,又指了指墙角的两坛酒,对着太守努努嘴。

太守无奈失笑,只能认栽付了账。

燕修延拍了拍谢伟恒的手,一脸“经验之谈”地教导:“记住了,吃大户的时候,要连吃带拿,才不亏本。”

谢伟恒闻言,郑重地点点头,语气认真:“我记住了。”

太守站在原地扶额苦笑:“我还在呢,你们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蛐蛐我,也不知道避着点。”

燕修延咧嘴一笑,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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