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近来总是心不在焉的,连文嫱那也跑的少了,平日除了一头扎进文书卷宗里,剩下的时间就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柒不能理解她最近为什么变得沉默寡言,但她直觉谢蕴心情不太好。
这天阿柒抱着卷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谢蕴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庭苑中的那颗青槐。
“我说阿蕴姐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阿柒将卷宗往桌上一放,喘着气走到谢蕴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庭苑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看这么久。
谢蕴应了一声,回头笑了笑:“怎么啦,我没事呀。”
“你还说你没事,你最近整个人看上去都提不起劲,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阿柒叉着腰,盯着她一脸费解。
“我真的没事,许是这几日太累了,我休息休息就好,真的。”谢蕴揉了揉脑袋道。
“那好吧。”阿柒无奈摇头,“还有几日就是圣上遴选贵女入宫的日子了,最近大家都在忙,好在这些事与我们无关,反倒能得些闲。”
谢蕴眸子黯了瞬。
“谢蕴!谢蕴!”
就在她们聊着的时候,何管事喊着谢蕴的名字就急急忙忙走进来,看见谢蕴便立刻朝她走去,面上有些急色:“谢蕴,黄常侍来传话,说圣上寻你,你快去一趟!”
圣上找她?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
“我这就来。”
内殿里,谢蕴跟着黄常侍走进去,就看见晟文帝正坐在上首,而李懿竟然也在。
“奴婢见过圣上,长公主殿下。”
“起吧。”晟文帝挥挥手,抚着手上的扳指,对谢蕴说,“再有六日就是后宫遴选的日子,不过这次与从前不同,朕命你那日随司仪一起参与对遴选入宫贵女的考核,朕要你将当日参与考核的贵女表现记录下来,以供参考。”
谢蕴闻言,立刻抬起头看向晟文帝,恰好和晟文帝对视上,她心下一凛,又马上低下头,眉尖忍不住蹙起。
让她来记录那天所有参与的贵女表现?这不是得罪人的事吗?她都不敢想这消息如果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暗中来找她。
李懿抬着下巴,看着垂首沉默的谢蕴,眼中全是得逞的笑意。她撑着椅子换了个姿势,语气轻扬:“谢书女怎么不说话,是想抗命吗?”
“奴婢不敢。”谢蕴立刻伏身,“只是奴婢才疏学浅,怕不能将各位贵女的表现准确记录下来,会误了圣上和几位大人的判断,奴婢斗胆,求圣上另寻能人。”
晟文帝却道:“你是内省文书档房的人,平时与文书接触最多,最是合适人选。”
“回圣上,内省文书档房还有不少人,资历都比奴婢更深,怕是会比奴婢更合适。”
“但朕只熟悉你,也更信任你。”晟文帝撑着下巴,想来他也是知道这事是个烫手山芋,并没有计较谢蕴的推脱,“你们档房不是还缺个管事么,这样吧,此事办好了,管事便是你的。”
晟文帝此话一出,李懿顿时坐不住了:“皇兄这不合适吧,她是替皇兄办事,又不是立了功......”
晟文帝抬手制止了李懿:“皇妹无需多言,朕意已决。”
李懿只得不甘地闭上嘴。
谢蕴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她是推不掉了。
“奴婢,遵旨。”
谢蕴回来了便直接去了房间一个人待着。她独自坐在床边,两只手抓着床沿,忧心忡忡。
这就是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一个搞不好,得罪人不说,圣上那里也有可能会不满意,到时候两头得罪,她日后还想在宫中安然待着,怕是困难了。
谢蕴咬唇,她得想个两全的法子,可这事真的能两头顾吗?
有人忧自然有人欢喜。
档房里,罗香听着阿柒和思文说着谢蕴的事,目光悄悄瞥向谢蕴的位置,眼神闪烁。
这或许,是个将谢蕴彻底赶出去的机会。
事情当天就传了出去。从前先皇在时,倒是未曾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圣上此举,虽说的确是有助于更好遴选合适的贵女,但也给了其他想往宫中塞人的人钻空子的机会。
因此消息传出后,谢蕴立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私下干涉圣上遴选妃子是大罪,自然是没人敢张扬,但找各种借口寻谢蕴塞东西的却是不少,来的也基本上都是后宫的几个嫔妃的人,谢蕴只一味含笑爽快答应,坚决推拒了塞过来的金银,回去却是头疼不已。
直到从皇后宫中出来后,谢蕴这才狠狠心,泡了一晚上的冷水澡。
第二天档房便请了御医,至此才消停下来。
与此同时,内司苑里,罗香正跪在纪佩虹面前:“纪内司,奴婢这几日亲眼看见谢蕴与后宫几位嫔妃来往频繁,想来她定然是得了后宫几位主子的意,要干涉圣上与荣王殿下陵国公大人择妻的遴选。”
纪佩虹眉头一拧,这消息她知道,但她并不认为谢蕴会这么做。
“你有何证据。”
“我...我暂时没证据,但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届时她定然会为那些贵女写好话,这就是证据!”
“那也自有圣上决断,轮不到我们。”纪佩虹不耐地挥挥手,正欲赶罗香回去,门外一道女声骤然响起。
“纪内司,话可不是这么说。”
两人看向门外。
来人正是李懿的贴身宫婢,唤云。
纪佩虹见到唤云到来,面上登时不愉。唤云只当没看见,走进来站在罗香边上,看了眼罗香说:“纪内司,有人检举女官私下受人所托,干涉圣上遴选妃子,您作为掌管整个内廷的女官,怎能对此视而不见呢。”
“那不知长公主殿下是何意。”纪佩虹冷着脸问。
唤云一笑,朝纪佩虹又走近几步,压低了些声音:“很简单,纪内司只需要在遴选当日,当着圣上的面,指出谢蕴有收受贿赂干涉选妃之嫌,并传司仪来核验记录,这样不就能抓到谢蕴暗中干涉遴选的证据了。”
纪佩虹冷笑,双手一拍桌子,凑近了唤云,话音从唇缝中漏出:“长公主殿下这是想让我成为后宫的众矢之的吗,若我不肯呢。”
“纪内司可得想好了,得罪长公主殿下,您这内司的位置,还能坐多久。当然,只要纪内司帮了殿下,殿下自然不会放任纪内司不管,殿下保证,后宫的风波,不会影响到纪内司。”
纪佩虹拳头紧握,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干涩:“万一谢蕴秉公记录,并没有任何偏私的地方,那圣上岂不是会怪罪我扰乱遴选。”
“怎么会呢,这不是有人来向您检举的吗,您也只是秉公办事,何罪之有?”唤云笑笑,看向了斜后方跪在地上的罗香。
罗香瞬间浑身僵硬。
唤云走到罗香身旁蹲下,一只手搭在了罗香的肩:“你叫罗香?你的确看见谢蕴与后宫宫婢来往,不是吗?”
“奴婢...奴婢是看见了但...”
“这就是了,不用担心,”唤云拍了拍罗香,轻声诱哄,“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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