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有停。

凛风隘口的寒风从北往南吹。刮过两边的黑石悬崖。发出凄厉的哭嚎。

雪下得很大。

但盖不住地上的红颜色。

战斗结束以经三天了。血腥味还是浓的呛人。

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峡谷里堆满了北方士兵的尸体。足足有几万人。

尸体和兵器、残破的战旗混在一起。

被这极寒的天气冻的结结实实。变成了一大块坚硬的冰坨子。

想把尸体分开。必须用铁镐砸。

咔嚓。

一个重甲步兵抡起铁镐。重重砸在两具抱在一起的尸体中间。

冰层碎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的他虎口发麻。

其中一具尸体的胳膊直接断了。掉在雪地里。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红白相间的冰碴。

“真费劲。”

步兵把铁镐扔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扭头对旁边的同伴抱怨。

“这场面,家人们谁懂啊,真让人CPU烧了。”

“死这么多。怎么埋。”

同伴是个老兵。他弯腰捡起那条断掉的胳膊。随手扔进旁边的一辆木板车里。

木板车上以经堆满了残肢断臂。

“埋个屁。”

老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全拉到那边去。袁将军下令了。要搭京观。”

老兵指了指隘口北侧的一片开阔地。

那里以经垒起了一座十几米高的人头塔。

密密麻麻的脑袋堆在一起。全都是北方士兵的头颅。

有的睁着眼。有的没有半边脸。

一层脑袋一层土。被冻的严丝合缝。

年轻步兵看了一眼那座京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鬼天气。干这活。汗流浃背了吧老铁。”

年轻步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冰水。

“少废话。”老兵瞪了他一眼。

“赶紧干活。女王陛下的车驾今天就到。”

“要是让陛下看到这满地烂肉。咱们都得掉脑袋。”

听到女王这两个字。年轻步兵打了个哆嗦。

他立刻捡起铁镐。继续拼命的砸冰。

隘口高处。

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张怡坐再岩石上。

她没有穿重甲。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甲。

皮甲的左侧。袖管空空荡荡。

风吹进袖管。袖管瘪了下去。

她的左臂没了。

伤口被随军的药剂师用最好的炼金药膏封死了。以经结了厚厚的黑痂。

右手旁边。插着一把长剑。

那是刘洁生前用过的剑。

剑刃被擦得发亮。映出张怡现在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生气的脸。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曾经那里面装满了守护的温柔和坚韧。现在却成了一潭死水。

没有光。没有波澜。连仇恨都没了。

青钰雯死的时候。张怡亲眼看着对方咽气。

她以为自己会大哭。会狂笑。会为了刘洁和李佳恩的在天之灵感到告慰。

但真到了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心里空了一个大洞。

那股一直支撑她战斗的复仇之火。随着青钰雯的死。彻底熄灭了。

火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服从命令。

“队长。”

第一行动队的副队长踩着积雪走上来。

他在距离张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站的笔直。

看着张怡空荡的左袖。副队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马上掩饰了过去。

“陈团长让您过去准备迎接。车驾快到了。”

张怡没有回头。

她只是平静的拔出旁边的长剑。还剑入鞘。

动作很稳。右手没有一点发抖。

她站起身。从大石上跳下来。

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身体平衡发生了改变。她落地时稍微踉跄了一下。

但她马上稳住了身形。

“走吧。”

张怡走在前面。副队长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隘口中央的宽阔营地。

号角声响了。

低沉。肃杀。穿透了漫天的风雪。

整个凛风隘口的清理工作瞬间停止。

数万名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放下手里的活。

他们迅速在隘口主道两旁集结。

列成整齐的方阵。

长矛直指天空。黑色塔盾砸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峡谷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地平线的尽头。

一支庞大的车队缓缓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曜石卫队的开路先锋。

他们穿着不反光的夜行衣。手里端着上好弦的连发□□。

每个人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指挥使刘姝贤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昨天就带人把这片区域筛了三遍。

任何一个可疑的活物都被清除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在雪堆里发现了一个重伤没死的北方士兵。

那个士兵还在喘气。

刘姝贤没有审问。直接拔出匕首切断了对方的喉咙。

在女王的车驾经过的地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车队的中央。

是一辆巨大而奢华的黑色马车。

八匹纯白色的极地战马迈着整齐的步伐。

马蹄上包着厚厚的软皮。踩在雪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车厢表面涂着黑色的防腐漆。雕刻着暗金色的鸢尾花纹路。

马车在临时搭建的巨大指挥大帐前停下。

陈琳和袁一琦早就在大帐外等候了。

看到马车停稳。

陈琳上前一步。单膝跪在雪地里。

右手抚胸。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她是骑士。规矩刻在骨子里。

袁一琦没有跪。

她只是稍微弯了弯腰。算是行礼。

袁一琦的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她的眼睛放着光。盯着那扇紧闭的车门。

这泼天的战功。她拿到了最大的一份。

北方的防线碎了。大军没了。

接下来。就是无限制的杀戮和掠夺。

这正是她最渴望的舞台。

车门被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从里面推开。

内务总管徐言雨先下了车。

她动作利落的在车门下摆好踩踏的木凳。

然后恭敬的退到一旁。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靴的脚踏上了木凳。

鞠婧祎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极其繁复的黑天鹅绒长裙。

领口和袖口镶嵌着细碎的黑钻石。

没有穿披风。也没有戴王冠。

但她站在那里。周围的所有光线都暗了下来。

长长的裙摆拖在雪地上。

雪地很干净。没有任何血污。

黑曜石卫队提前把她要走的路面硬生生铲掉了一层。

“陛下万岁。”

两旁的数万大军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

长矛敲击盾牌。声音在隘口里回荡。震落了悬崖上的积雪。

鞠婧祎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平视前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士兵。也没有看满地的残破兵器。

她踩着积雪。一步一步走向大帐。

陈琳站起身。跟在女王右后方。

袁一琦跟在左后方。

大帐内。几个巨大的炭火盆烧的正旺。

把帐篷里烤的温暖如春。

鞠婧祎走到最中间那把铺着白熊皮的高背椅前。慢慢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陛下。”

陈琳上前一步。开始汇报。

“凛风隘口以经彻底肃清。”

“北方统帅青钰雯伏诛。其麾下八百亲卫全灭。一个没留。”

“我方新圣殿骑士团伤亡三千四百人。重伤……”

“停下。”

鞠婧祎打断了陈琳的话。

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我不关心数字。”

鞠婧祎看着陈琳。

“数字是给军需官看的。”

“我只要结果。”

陈琳立刻闭嘴。退后半步。

“叫张怡过来。”鞠婧祎下达了命令。

帐篷外。有人传令。

很快。大帐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张怡走了进来。

风雪随着她一起灌入大帐。炭火盆里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

张怡走到大帐中央。

单膝跪地。

“陛下。”

鞠婧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张怡的身上。

从她的脸。一直移到那空荡荡的左袖。

没有皱眉。没有叹息。

在她的眼睛里。张怡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把被过度使用。崩断了剑刃。但依然锋利的武器。

武器是不需要同情的。

只需要磨砺。

“徐言雨。”鞠婧祎伸出一只手。

徐言雨立刻捧着一个纯银的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垫着红色的天鹅绒。

上面静静的躺着一枚极其精致的鸢尾花勋章。

这是那不勒斯军方的最高荣誉。只有立下盖世奇功的人才能获得。

鞠婧祎用两根手指捏起勋章。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张怡面前。

弯下腰。

亲手将这枚勋章别在张怡右胸的皮甲上。

尖锐的别针刺穿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鞠婧祎距离张怡很近。

她能闻到张怡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疼吗。”

鞠婧祎的声音在张怡头顶响起。

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张怡抬起头。

迎上女王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交汇。

张怡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死寂一片。

“回陛下。不疼。”张怡回答。

鞠婧祎直起腰。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断臂的骑士。

“很好。”

“痛苦会让你保持清醒。”

鞠婧祎看着那枚闪亮的勋章。

“伤疤是战士最忠诚的勋章。你做的很好。”

这就是全部的评价。

没有抚慰。没有嘘寒问暖。

只有冰冷的定论。

女王不需要有感情的下属。她只需要没有杂念的工具。

张怡低下头。

把脸埋进阴影里。

“为女王效忠。”

声音机械。刻板。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