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知微宝贝你是刚练习完光术吗?我们刚还说你怎么不回话呢。
Matt:等Aglaya的交接仪式走完流程吧,她好像还得念颂词,要挺久的。
顾知微翻了翻之前的消息才看见Aglaya说今晚要进入至圣所完成交接仪式。她闭眼感应了一下,属于Aglaya的印记仍在大圣殿的方向没动,气息平稳又宁和,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圣女在至圣所的交接仪式要进行很久吗?”
卢西恩维尔不知道顾知微的思绪怎么突然跳跃去了那里,但还是回忆了一下,给了她答案。“颂词全部念完都得后半夜了,还得守着烛火等到将近黎明时分才能走出至圣所。你在等你朋友?”
“嗯...本来约好有事跟我说的。”
“那你恐怕得等到天亮了。”卢西恩维尔再次将光毯铺开,示意顾知微上来,“你也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顾知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群里叮嘱Aglaya结束后记得回话,才跟着他踏上光毯。
山风呼呼的刮过耳畔,卢西恩维尔操纵着光毯飞的极快,原本还在数千米之外的阿斯特温,眨眼间就在绵延的山脉后露出了隐约的轮廓。大圣殿的尖塔上仍亮着明灯,远远望去,像一座暗夜之海上寂静的孤岛。城内沿街的灯火连成蜿蜒的金线,一直延伸到高低错落的拱廊深处。那些建筑高处的花窗中还透着柔和的光,映照着窗外石壁上莹润又极具美感的大理石雕刻。月色下的阿斯特温像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优昙,美不胜收。
谁能想到这是一座行将毁灭的城市呢?
顾知微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落地莱瓦里亚以来,她似乎从未有机会好好看一眼这片土地。她不是在赶路就是赶时间学习光术,哪怕出门也是为了刷影兽。而刷影兽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变得更强好活的更久,在这样一场望不到头的游戏里活到最后吗?她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关于诸天世界和系统的事了,而对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改变了她,几乎把她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完成任务和变强的机器。
如果问她这个世界对她来说算什么,可能没有比刷怪试炼场和免费学精神力微操的学校更好的代名词了吧。刚刚论坛里喊着“大佬慢点推副本,还想再刷一会怪”的那些玩家,何尝不是她自己某些时刻微妙的心理写照呢?她不禁对自己的变化有点不寒而栗。
这些源源不断的影兽,对真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也许是某个清晨出门打猎就再也回不来的儿子,也许是跑一趟远商就失去积累了半生财富的父亲,也许是一夜醒来就发现失去了全家赖以生存的牛羊的母亲......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在神像下一遍又一遍祈祷着死后跟妻子团聚的男人悲伤又绝望的侧影。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浩劫,但他们这些外来者却很难体会个中滋味。当一片土地上的人们开始期待死后那个世界更好时,其实就已经揭开了毁灭的序章吧。
她抬头看向身侧安静的卢西恩维尔,突然理解了他此前的急迫。他已不知独自面对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默默守护着越来越紧迫的边界,维克说他是莱瓦里亚所有光术师的梦想,可他们真的知道他所承担的一切吗?
顾知微望着这片瑰丽的夜景和眼前的人,思绪翻涌,久久回不过神,直到光毯落进庭院。
“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辛苦你了。”卢西恩维尔转身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些暖意,“下次别再这么冒失的跟来了。”
“行,下次我光明正大的跟。”了解现状的顾知微哪能再让他独自承担这一切。既然她也是S阶,那她也完全可以参与这些清理工作直到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你...”卢西恩维尔显然没料到她的反应,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你指望我继承什么?全世界的骨灰和哀鸣吗?”顾知微有没有继承他的光息术她不知道,但是毒舌倒是继承了百分百。
卢西恩维尔都快给气笑了,却也知道她无法轻易被说服,思索再三,终是点头同意下次带上她。
转身离开前,顾知微突然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
“如果这个世界最终度过了这场危机,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卢西恩维尔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长久的计划里,那样的世界并不属于他。但既然问这个话的人是她......
“也许是...回到我的领地,守着温暖的壁炉,看一场冬日的落雪。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希望能和你一起。
他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浅笑,那双精致的浅灰色眸子静静地望着她。月光落在他银色的发间,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圣辉。也许是这一幕太过惊艳,让顾知微都没能听清他最后消失在嘴边的话语。她满脑子都是喧嚣的夜风,结果最后只笨拙的冒出了一句,“原来你的领地,会下雪啊...”
卢西恩维尔闻言,轻轻的笑了,最后摇了摇头,离开了这场月下的梦境。
也许,如果顾知微能早一些想起李商隐那句著名的诗,就可以少一些遗憾。但人生往往就是如此,在能意识到遗憾的年纪里,遗憾早已发生。
***
回到房间后,顾知微立刻喝下了精神力舒缓剂,她坐着缓了一阵,就拿起阵图去了练习场。既然Neria他们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光明神的前身,那漫无目标的瞎猜还不如去回溯记忆里找找线索。
光息在地面上缓缓游走,一点点勾勒出那个她早已记熟的召唤阵。阵图很快就亮了起来,窗外的夜虫细细鸣叫着,晚风里还带着些丁香的气息,然而等了半晌,她的意识仍稳稳当当地待在自己的身体里。
……行吧,看来今晚又不营业。
其实上次见过Neria后,她隔天就试着再次召唤却没能进入回溯。最初两次成功之间隔了快一个半月,如今距上一次召唤却才两周左右,难道这东西也有冷却时间?
顾知微撤掉召唤阵,撑着膝盖站起来。暂时看不到后续,她也不能接受干坐着等。卢西恩维尔现在近乎每夜都在清理黑雾,积累量却依旧增长得那么快。就算再加上她们几个,又能填上多少缺口?既然系统任务把拯救莱瓦里亚和找到圣物联系在一起,那在真正找到圣物之前,至少得想办法让更多人动起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论坛里还热闹着。她开了一个新帖,解释了一下末日的细节。
【关于“莱瓦里亚的末日”,有些情况需要告诉大家。】
她隐去了卢西恩维尔的部分,只解释了影兽源自积聚的黑雾,以及过去数月才能积攒的量,如今两周便能达到。无时限并不代表大家有无限时间,清除速度一旦追不上增长速度,危险就会越来越难控制。
写到最后,她又添了一句。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请有战斗能力的人尽量参与清理。建议组队行动,别为了贪善值落单。遇到处理不了的影兽群,先保证自身安全再把位置发出来。】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回复就堆到了第二页。
【靠,真是末日啊?我还以为任务标题故意吓人呢。】
【问题不大,本来就在刷了,我们队里缺个会治疗的,有兴趣私聊。】
【我去这么离谱吗,那我也去试试吧。在圣曦学院学了几个月光息,感觉可以去练练手了。】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当下的情况那么迫在眉睫。这个世界里追杀玩家的事几乎没出现过,当然不是所有人的道德水准突然提高了,而是大部分有战斗能力的都去刷更容易找到的影兽了。有人甚至找到了固定刷新点,还私藏着不肯分享。这些人对末日的说法,显然还保留着很大的侥幸心理。
【也不用清得太干净吧?控制住数量不就行了,这副本刷分这么舒服,出去上哪找。】
【同意,大佬你先别急着推主线啊。大家多攒点善值,下一轮才能活嘛。】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这是末日副本了,还控制数量,你当影兽还能跟你商量呢?】
【就是,你怎么确定还能控制得住?!】
顾知微看到这里也回了一句表明态度。
【我没有控制影兽数量或者随时结束任务的能力,请诸位别拿自己的命赌。】
***
后半夜顾知微只靠在软椅上浅睡了一阵,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消息。一夜过去,Aglaya仍未回复。
仪式再长也该结束了吧?顾知微决定不再耽搁,先去大圣殿探探情况。她把自己的担忧发到了群里,苏叶可能还没醒,Matt倒是很快回了话。
Matt:我刚送Elias到了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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