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烤人,八月底一场暴雨,将喷香的桂花打的七零八落,腾腾的热气好似也跟着一起散了,打了数月的团扇也越摇越慢,穿了多月的凉抹胸也渐渐换成了儒衫。方禾对着镜子穿戴整齐,别好绢花出门。
刚踏出院门,头上素白的绢花便被虞丽婉往后别了别,又另从手边给她簪了朵菊花:“今日重阳,菊花最是应景。我知你孝顺,特给你挑的万龄菊,白里就透着一点黄,不是什么扎眼的艳色,你莫要推辞了。”
方禾抬手摸了摸,还未说话,就瞧见她身后探了个人出来,头上簪着一朵足有他半张脸大的□□,小少年压着眉眼,敢怨不敢言。
方禾看了他两眼,不禁抿嘴憋笑,挽着虞丽婉的手,欢欢喜喜地应了声好。
今日重阳,是登高踏青的好日子,便是县学里也特放了天假,使学子归家共赏。早在前两天虞丽婉就忙活起来,一面准备今日踏青的吃食,一面又要准备易携带的饮子,还要去街上提前定酒家的新酒,真真是忙。
这不,今日天没亮,她就收拾了两个提盒、一个挎篮,除了江在云,一人一个,拎着正好。
瞧着每个人都整整齐齐簪了菊,拎了篮。虞丽婉自觉再无一出不妥。
大手一拍,高高兴兴地出门去郊外菊园赏花踏青。
可出了门,落锁转身,瞧见空荡荡的院门口才“哎呀呀”反应过来,万事俱备,独独忘了提前租马车。
虞丽婉拍着脑袋,恼自己忘性真大。江在云安慰她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又不远,快脚走过去,也是成的。
江淮序拎着食盒,低头看了半天脚,只说要回屋再加双鞋垫,将鞋垫软些。
一句话,便是再难为的气氛,也散了七八成。
虞丽婉被逗笑,开始琢磨着去租驴车。
这正是方禾的想法,她点点头,道:“原先住我家隔壁的阿叔家里有驴,他家速来是不爱凑热闹,阿婶若拿定主意,那我便快跑过去问问。”
“可是驴车……”虞丽婉看了眼身边的父子俩,有些迟疑。
驴车终究不如马车稳当,江在云又素来身子弱,更何况序哥儿如今也有九岁了,正是好面的时候,难保他……
左思右想,众是拿不定主意。
方禾瞧出她心里有计量,也没再劝,只冲着江淮序道:“序哥儿是不是要更衣?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忘拿帕子了。走吧,我同你一起去。”
说着便要开门。
恰好此时,隔壁门口的马车动了,马夫赶着马,嘟嘟囔囔:“什么人嘛,前两日便定下的事儿,今日又反悔。反悔便罢,竟连同行里商量好的定金都要讨回去,真真是个浑人,难怪你官人不喜,重阳都要同你吵嚷。”
说罢他又叹着气感慨:“哎呦,就是苦了我,白糟践我一日。”
“也不知今日还有没有的赚。”车夫撇撇嘴,连马儿都耷拉着头,如出一辙的丧气。
虞丽婉确实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去。不一会儿,又欢天喜地地回来。
“成了。”她一拍手,急忙招呼着人上车。
西县不大,可那菊园远啊,马车走了一个时辰还没到。
方禾坐在马车里,一个劲儿地打哈欠。
这几月忙着家里修缮,她累得不成个样。本以为抹墙铺瓦已是个大活,谁不曾想,家里床板被褥,都不成。换新的她也没钱,只得自己将被褥拆开,挑出能用的另缝一床被子来。
这几日忙着这事,眼睛都快熬花了。
这不,昨儿夜里又熬到三更呢,早上五更又起床。如今真是困得不行。
马车摇摇晃晃,方禾坐在虞丽婉身边,哈欠一个接一个。虞丽婉一转头,瞧见她眼泪汪汪吓了一跳,心疼得很:“又没人撵你,你何必那么着急?便是再拖几年也无妨。”
方禾笑了笑,只说不妨事,睡一会儿便好。
她声音不大,马车却不甚隔音,赶车的马夫闻言,便笑着道:“小娘子若困便歇会吧,路还得一个多时辰呢。”
听着这话,方禾闭了眼,靠在车壁上小憩。虞丽婉却是挪近些将她搂到肩上,轻声道:“靠着我睡吧,总比那邦邦/硬/的车壁舒服。”
方禾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着道谢,不过几晌,便晨沉沉睡去。
虞丽婉靠在车壁上,听着耳畔绵长的呼吸,面上满是慈和。
在她对面,江淮序小心抬眼,视线在方禾身上顿了许久,又默默垂下开始掰指头,似是在算什么。
江在云瞥他一眼,只当他是在想学里布置的可也。不禁为他的勤勉点了点头。
马车内静悄悄的,直到到了地方,才有人出声:“阿禾,醒醒,我们到了。”
方禾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醒时的迷懵。
过了片刻,眼底才恢复清明。她忙抬起头,抻了抻腰,笑着重复:“这么快就到了。”
虞丽婉打了窗帘往外看,笑着应声:“是呀。今儿可真热闹。”
后又忙催她下车。
待站定,虞丽婉又给车夫塞了些铜子儿,让他到旁处吃茶,酉时中再来这儿接他们。
车夫呲着牙叠声说好。
虞丽婉这才放心,带着几人去赏菊了。
菊园并不是一个园子,而是一座山。层叠种着各式各样的菊花,常见的黄色、白色、金色、橙色在下面,不常见的红色、紫色、粉色、褐色、青色便在上面,中间种了些混色,比如白黄、白粉。
打眼一瞧,真真是壮观。
这是方禾第一次来,瞧什么都稀奇。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花竟然能有这么多的颜色。
一路走一路停,每一株她都要细看看,恨不得自己能将这盛景画下来。
虞丽婉也随她,只指着不远处作画的台子提议:“我们也去画一张吧,难得今日有兴致。”
“好呀。”方禾是第一个赞同的,她碎步过去,问过价钱后又冷静地回来,只扯着要走。
虞丽婉不解:“怎了?方才不还想吗?”
方禾抿着嘴没说话。江淮序急忙忙开口:“她嫌贵。”
方禾垂眸瞪他,很想辩驳。可那人却挺了胸脯,满脸骄傲:“我方才就在你身后,亲耳听到的。”
无法,只得拧着头,不自然地解释:“一副画足足要二十个铜板,未免也太贵了。阿婶,咱不花这冤枉钱。”
“那有什么。”虞丽婉失笑,扯下荷包数出二十个铜子来,又拉着她,边走边道:“今日难得出来,画!大家都画!”
江在云是娘子说一不说二的,不消人拉,边顺从地跟着。江淮序也无不可,自是跟在一旁。独方禾心里有些不自在。
阿婶本是不必花以银子的,只因她一念,便出了二十铜子儿。
二十个铜子儿呢!
能买七八个炊饼,吃两天了。
她心里默默想着,还欲挣扎,向来寡言的江在云笑了笑,温声道:“二十个铜子儿不算什么钱,难得娘子高兴,阿禾便莫再推辞了。”
虞丽婉也跟着帮腔:“你若再推辞,我可就生气了。更何况序哥儿也想画,是不是?”
江淮序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生生将着二十个子挂在了自己头上。
他鼓着脸,对着方禾道:“画吧。”
最终这画还是画成了的。
只是画画时,因江淮序最矮,画师便让他在前面蹲下或坐下。他不情愿地很,非要踮着脚,拉着方禾一同当矮子。
日暮西沉时,几人总算下了山。
只他们下来时左右没瞧见那车夫,直到人都没几个了,那车夫才摇摇晃晃走过来,浑身酒气地说来晚了,让他们快上车。
虞丽婉哪儿敢上车!
忙将车夫扯到一旁茶铺坐着,自己寻了个客栈投宿。
直到进了门,她还忍不住抱怨:“什么人啊,明知自己有差事还要赶车,下次再不租他的车。”
她一面放东西,一面问:“他叫什么来着?王…王大柱?”、
方禾笑了笑,替她端了杯茶熄火,闻言轻声道:“叫王小柱,那个王大柱是他哥哥。”
“哦哦。”虞丽婉接过茶,吨吨饮尽:“管他什么柱,总之,再不租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又问:“阿禾,我记得你上次说你是九月生的吧?”
方禾点点头。便看见她正过身,又问:“九月初几呀?”
复又想到什么,骇了脸色道:“莫不是重阳前?若真那般,阿婶真真是对不住你。”
“阿婶莫急。”方禾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缓缓出声:“是九月二十三,尚早着呢。”
“那便好。”虞丽婉拍了拍胸脯,一口气还未放下,又被叩门声吓的一激灵。不满地瞥了一眼,这才去开门。
是江淮序。
他看了方禾一眼,又将视线绕到虞丽婉身上,道:“爹说菜备好了,让我喊你们下去吃饭。”
“对对,你若不说,我倒还真忘了吃饭。”虞丽婉一面说着一面招呼方禾下来。
几人也是饿狠了,四个人,三个菜一盆汤,吃的干干净净。
吃过后,便各自回房。
许是白日睡过的缘故,晚间方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睡在里面,又不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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