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奈何桥·孟婆汤铺(下)
接下来三天苏糖天天往奈何桥跑。早上六点准时到铺子门口,孟婆已经把锅烧上了,见她来了拿大勺敲锅沿:“刷锅。刷完送汤。送完把那桌收了。”苏糖系上围裙蹲在后头刷锅,刷完拎桶去桥底下打黑水,上来送汤收桌擦条凳。一套活干完孟婆才给她倒碗汤喝——这回汤里搁了糖,甜丝丝的,不苦了。
系统提示:【好感度+5(连刷三天锅没抱怨),当前38/100。】
宋衍在桥头蹲了三天,见苏糖忙得脚不沾地,站起来帮着收了两回碗。孟婆瞥了他一眼没吱声,第二天宋衍又帮忙收桌的时候孟婆从锅里舀了碗汤搁他面前:“喝。不收你钱。”
宋衍端着碗愣了:“孟婆请我喝汤?”
“你帮苏糖收桌了。我这儿不欠人情。”孟婆拿大勺敲了敲锅沿,“喝完接着收。”
系统提示:【孟婆好感度+3(宋衍帮忙收桌),当前41/100。】
第四天中午出了点事。桥头来了个年轻女鬼,二十出头,扎马尾,穿件灰外套,站在桥头东张西望不肯往前走。宋衍蹲在栏杆边上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碗“当啷”掉地上碎了:“林溪?”
女鬼扭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宋衍?你怎么在这?”
宋衍从栏杆上弹起来跑过去:“我等你啊!我天天在这等你!”他抓住姑娘胳膊上下打量,“你怎么提前下来了?阳寿还有十年呢!”
林溪脸一垮:“别提了。我出差回来坐飞机,飞机颠了一下我没系安全带,头磕行李架上磕晕了。醒来就到这了。”她揉了揉后脑勺,“我寻思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就下来了。正好看见你在这蹲着——你蹲多久了?”
“俩月零六天。”
林溪拿手戳他脑门:“你就不能先投了等我?”
“我怕投了之后找不着你。”
林溪叹了口气,朝他脑门又戳了一下:“行吧。那咱一起投。你汤喝了没?”
宋衍指了指孟婆的锅:“喝了。连理果汤。孟婆给煮的。咱俩一人一颗果子。等十年后你下来一起投。”
林溪扭头看孟婆。老太太拿大勺搅着锅没抬头:“别看我。果子是他对象下去捞的。你俩要投赶紧投,别在我桥头蹲着挡道。”
系统提示:【宋衍好感度+20(老婆提前下来了,俩人凑齐了),当前60/100。孟婆好感度+3(嘴上撵人但给俩人煮了汤),当前44/100。】
苏糖蹲在锅边帮孟婆搅汤。搅了两下她发现孟婆今天搅锅的节奏不对——平时搅三圈敲一下锅沿,今天搅两圈就停了。她抬头看孟婆的脸——老太太盯着桥头宋衍和林溪俩人蹲在一起分那碗连理果汤的样子,大勺停在锅沿上没动。
系统提示:规则⑮触发——孟婆叹气时必须说“您这汤熬得真好”。苏糖赶在她叹气之前开口:“您这汤熬得真好。连理果搁里头煮出来的味儿比单喝好。”
孟婆把大勺放下来:“八百年了。头一回有人在我桥头凑成对儿走。以前都是单个儿来单个儿走。”她蹲下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我男人当年走的时候也是单个儿。战乱那年他说去去就回,让我在家等着。我等了三年没等回来,自己先下来了。下来之后孟婆问我‘你等谁’,我说‘等我男人’。她说‘那你就搁我这熬汤吧,一边熬一边等’。我熬了八百年汤,他还没来。”
苏糖把大勺接过来搅了两下:“您男人叫什么?”
“李大山。庄稼人。走那天穿件灰褂子,兜里揣了俩窝头。”孟婆从围裙内兜里摸出张旧照片——黄得发脆,边角都磨圆了,上头是个年轻汉子,方脸,咧嘴笑,门牙缺了半颗,“他长这样。我记了八百年。但我记不清他说话声儿了。”
系统提示:【好感度+8(问了她男人的事),当前52/100。触发隐藏剧情:孟婆的男人李大山。】
苏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写了行字:“大山吾夫,去去就回。”字迹歪歪扭扭,但笔画认真。她问孟婆:“您男人后来投胎了没?”
“不知道。我天天在桥头看着。投胎的鬼魂从我面前过,我一个一个看脸。看了八百年没看见他。要么他没下来,要么他下来的时候我没认出来。”孟婆把照片收好,“八百年了。他要是投了胎,现在都转世好几轮了。”
苏糖把大勺搁下来:“孟婆。我帮你查查。”
孟婆抬头看她:“查?怎么查?”
“我有朋友能查系统后台。您男人要是投过胎,系统里应该有记录。”苏糖掏出通讯模块(召唤形态),“我叫他查。”
系统提示:【召唤“欧罗巴”已使用。欧罗巴入侵地府投胎记录系统,查询“李大山,战乱年间死亡,灰褂子,缺半颗门牙”。】
欧罗巴的声音从通讯模块里传出来:“查到了。李大山,卒于战乱第三年。投胎记录——没有。”
孟婆脸白了:“没有?那他去哪了?”
欧罗巴:“投胎记录没有。但有一条‘滞留记录’——李大山死后没进轮回,滞留在奈何桥西侧第三根桥墩底下。滞留原因:等人。等一个叫‘秀兰’的女人。”
孟婆手里大勺“当啷”掉地上:“秀兰是我。我小名叫秀兰。”
系统提示:【孟婆好感度+15(找到李大山滞留记录),当前67/100。】
苏糖把大勺捡起来递回去:“西侧第三根桥墩底下。您男人在桥墩子底下蹲了八百年等您。您俩搁这互相等了八百年。”
孟婆攥着大勺愣了三秒。然后她蹲下来把围裙解了,朝桥西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帮我看锅。我去桥墩底下看看。”
“您自己去?底下黑水翻腾的——”
“我熬了八百年汤。桥底下哪块石头长什么样我都知道。”孟婆从围裙兜里摸出颗定水珠含嘴里,朝桥西边走了。
苏糖蹲在锅边看锅。宋衍和林溪凑过来:“孟婆怎么了?”
“找她男人去了。”
五分钟后孟婆从桥西边爬上来。身后跟着个男的——方脸,缺半颗门牙,穿件灰褂子,浑身湿漉漉的。孟婆拽着他胳膊往锅边走,嘴里念叨:“八百年。你蹲桥墩子底下八百年。你咋不早说?”
李大山搓着手:“我寻思你忙着熬汤没空搭理我。再说你天天在桥头站着,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天天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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