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武关,高矮兄弟自谦只是江湖草莽,不敢进将军府,一番推辞后,坚持住到了城中客栈里去。
出去了近两个月,三人回到晏府,晏崇、胡翡心中大悦,迎接他们入府。
晏崇本想将两个女儿一一训斥一番——晏绮言不懂事,独自外出,晏与月也没好到哪去——被胡翡拦下。
三人被打发各自回房修整,叶云从一刻不停就溜到木兰馆中,这几日晏与月一句话也没对他说过,一路上对他视若无睹。
一开始他只以为哪里得罪她了,时日一长,心中越发恐慌不安。
阳春三月,草木无不长成,木兰树先开花,后绿叶。晏与月的小院中,木兰花树上结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廊下一排南天竹盆栽,已抽出新芽。
虽是午后,可各处房屋门窗紧闭,似乎是猜到他会来,故意避而不见。
叶云从敲门,屋里人不发一言,也不来开门。
“月儿,你为什么不理我?”叶云从知道她在里面,朝里问道。
“我答应你把你姐姐带回来,我不是做到了吗?”
“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吧,别不理我。”
晏与月始终沉默不语,她若愿意打他骂他,他都有信心能给她哄好,可这次不论他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他只好站在她房门口,她总不能永远不出来。
晏与月听到他迟迟不走,心里也是煎熬焦灼,终于忍不住朝门外吼道:“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
“月儿!”叶云从心急如焚,从未听她如此生气过。
“云从,这是怎么了?”胡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他却毫无察觉。
“晏伯母,我……”叶云从自知理亏,此时竟无言以对。
胡翡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吧,站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叶云从朝门里看了几眼,仿佛能看到里面的人,迟疑片刻,转头出了院子。
胡翡朝里喊道:“五儿,是妈,开门吧。”
“妈,他走了吧?”
“那当然,你连妈都不相信了?”
房门应声打开,胡翡见女儿不似往日颜若朝华,却见几分苍白憔悴,忧心的牵过女儿的手,与她一同坐下。
“五儿,这是怎么了?”
晏与月捡了从最紧要的事情说起:“妈,姐姐说她要同叶云从去云游江湖。”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胡翡也吃了一惊,要她把无量山的事细细说来。晏与月便将他们如何潜入山中,如何遇到白罗帷,又被骗到蛰室,又烧了无量山庄还杀了门主等人,这些事一并细细告诉胡翡,只没说晏绮言交代她不许靠近叶云从的事。
胡翡听了,心疼女儿这行经历了这么多危险,又感叹叶云从确实尽心尽力。
细细思索了一番,她深知以叶云从的心性和本事,即便他没有钟意他人,也不会喜欢一个一昧追着他不放的女子。可言儿身在其中,却对叶云从毫不了解,真是当局者迷。
方才她在门口看得清楚,她本以为五儿心思单纯莽撞,不是叶云从的对手,可看上去叶云从竟是完全被五儿控制了心神,连她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她与晏崇不到二十便相知相许,自然知道陷入情网的青年人是何样子。
她心中一动,问晏与月道:“五儿,既然你都知道你姐姐的心事了,那你说说叶云从这人如何?”
晏与月恨恨道:“哼!他……他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心机深沉,行事刁钻,谁知他来天武关究竟有什么目的,竟然还要把姐姐骗走,这个人……太讨厌了!”
心机深沉?胡翡不知道叶云从怎么大大地得罪了晏与月,也不甚在意。女儿能看出此人擅用心机便是好事了。
不过她有意试试晏与月,于是假意发作道:“五儿说的不错,咱们不能看着言儿跟他去受苦,不如便让你爹了结了叶云从,以绝后患。反正他叶云从是孤儿一个,你爹却是国之栋梁的镇国大将军,杀了叶云从,没人在意,也没人敢来找我们麻烦。”
晏与月吃了一惊,母亲一向杀伐决断,只是她没想到母亲竟然不惜杀了世交之子。叶云从做的那些事,似乎罪不至死。
她呆呆道:“啊……妈,我们把他赶走,不就行了。何必……何必杀了他呢……”
胡翡微微一笑:“五儿,你还年轻,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重要性。若是把他赶走,怎么能保证言儿不去找他?怎么保证他今后不会再回来?还是杀了省心,死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妈……”晏与月心中着急,不知如何劝阻妈妈,心里急着盘算说辞,想要劝她打消这个主意。
“五儿,妈又想了想,还是不要杀你叶师兄了,还有别的方法。”胡翡看着女儿听了这句话,神色立刻由阴转晴,心中了然,“你别慌,白梅师妹与叶云从这段公案早已有了定夺,不是你说的那样。言儿的事,我也有些主意。”
胡翡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蛋,心中唏嘘不已:这小女儿出生时早产,因此身体一向不好。十年前她大病一场,恰逢叶云从逃出无量山,来向他们夫妇解释失踪原委。白太微率人追杀至此,期间险象环生,她又要分心担忧晏与月的身体。
后来晏与月吃了雪莲,身子骨渐渐强健起来。
小女儿渐渐长大,她与晏崇忙着天武关的事,时常由双胞胎看着。可晏绮言贪玩任性,晏淮一个男孩子,不知道怎么看顾一个小女孩,仍是胡翡百忙之中亲自带着。人之精力有限,终究不如对龙凤胎晏绮言和晏淮幼时那么太微不至。
晏绮言向来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后来他们一家四口过了十年,才添的晏与月。
如今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他们身上各自都有她和晏崇的样子。眼看着晏与月与叶云从两情相悦,她十分为难。
晏与月听妈妈这样说,轻轻舒了一口气,便知道这世上没有妈妈解决不了的难题,立刻转忧为喜,黏在妈妈怀里撒娇。
“好了,你若不累,便去看看清儿吧。他发现你不见了,急得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便要出城去找你。可他上哪儿找去?在城外转了一圈,被元儿抓了回来,他不死心还要去。又被元儿打了一顿,打得他下不了床,这才作罢。这两天还一瘸一拐的呢!”
晏与月听了好笑:“清师兄最疼我,一会儿我瞧瞧他去!”
胡翡安抚好了晏与月,走出院门,叶云从站得远远的,正等着她出来。
“云从。”她挥手,示意叶云从跟她一同走走。
“晏伯母……月儿这是怎么了?”
胡翡避而不答,反问叶云从:“云从,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晏伯母,我想待在天武关,与你们一起打契仑人。行吗?”
胡翡一笑:“自然可以,有你帮忙,再好不过了。可是晏伯母想问你,你是一时兴起,还是想清楚了?”
“晏伯母,我答应了月儿……”
“云从,无论是因为什么,你有这心,你晏伯伯会很欣慰的。送你去承天道,是你爹的嘱托,本是为你好,哪知反累你吃了许多苦头。又因为言儿的事,让你一人在江南,回不了天武关。我想也许你心里有怨气,觉得上天待你不公,全凭你自己争气,有了如今的造诣。”
叶云从听她如此推心置腹与他说话,心中一宽:“晏伯母,云从有一事求你……”
胡翡抬手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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