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你看这个浮漂，不同的鱼咬钩，动作不一样。”老刘头把鱼钩举起来，指着浮漂，“你要是能看懂，提竿的时机就准了。”

林笑凑过去看。

“鲫鱼咬钩，浮漂会先轻轻点两下，然后稳稳地送上来，我们叫‘送漂’。你看到浮漂往上顶的时候提竿，十有八九中。”

“鲤鱼不一样。鲤鱼咬钩不送漂，它会往下拖，浮漂猛地一沉，我们叫‘黑漂’。你看到浮漂直接没了，赶紧提竿，晚了鱼就把钩吐了。”

“那黄辣丁呢？”林笑问。

她对黄辣丁的印象很深，那种鱼咬钩的力道跟鲫鱼完全不同。

“黄辣丁更贼。它的嘴小，吞钩慢，浮漂会一点一点地往下点，像有人在敲水面。你看着它点啊点啊点，点到第三下或者第四下的时候提竿，基本稳了。”

林笑把这三条记在心里，一边钓一边观察。

不到五分钟，她的浮漂开始轻点，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还没动静，第四下，浮漂开始缓缓地往上升。

送漂。

林笑心里有了答案：鲫鱼。

她提竿。

果然是鲫鱼。

一条三两多的鲫鱼。

【咬钩判断正确】

【钓鱼技巧提升：根据浮漂动作判断鱼种准确率+5%】

林笑重新下了一竿。

没过多久，浮漂猛地一下沉进水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黑漂。

同时，林笑心里出现了声音。

鲤鱼。

她边想，边提竿，手感很重，鱼线嗡嗡响。

遛了两分钟，一条一斤多的鲤鱼被拖上岸。

【咬钩判断正确：鲤鱼】

【钓鱼技巧提升：准确率+10%】

林笑把鲤鱼放进水桶，转头看老刘头。

老刘头正笑眯眯地抽着烟，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的菊花。

“学得挺快。”他说。

林笑笑了起来。

“是您教得好。”

老刘头摆了摆手：“你奶奶的孙女，差不了。”

太阳升起来了，河面上的雾气完全散尽。

水面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浮漂的影子在水里拉得很长。

林笑一边钓鱼，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给每一条鱼做判断。

这个是鲫鱼，送漂；

这个也是鲫鱼；

这个应该是黄辣丁，浮漂在一点一点地往下点……

果然，点了四下之后她提竿，一条黄辣丁。

【咬钩判断准确率提升至+10%】

【当前钓鱼熟练度：初级·进阶】

【提示：熟练掌握看漂技巧后，可将钓鱼效率提升20%以上】

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同样的时间，她可以多钓两到三条鱼。

林笑看了看水桶，今天已经钓了八条鲫鱼、两条鲤鱼、一条黄辣丁，加上海水区的小黄鱼和黑鲷，今天的鱼获比昨天又多了不少。

“刘叔，我明天去老桥墩试试。”她说。

老刘头点了点头：“那儿水深，鲫鱼大。你奶奶以前最爱去那儿，你去试试，说不定能钓到大的。”

林笑收了鱼竿，把水桶拎起来，跟老刘头道别。

走到村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往南边看了看。

下游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座石桥的轮廓，桥身不高，横在河面上，被晨光镀了一层金色。

老桥墩。

她决定明天去那里钓鱼。

回到家，她把今天钓的鱼倒进大盆里，鲫鱼、鲤鱼、黄辣丁分开放。

水花溅出来，弄湿了她的鞋，她没在意，蹲在盆边看着那些鱼游来游去，脑子里还在想着老刘头说的话。

“钓鱼和过日子一样，要沉得住气。”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笑着的吧。

奶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嘴角往上翘，看起来很和善，但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人。

一个女人，在九十年代的村里，自己去买鱼竿，自己去河边钓鱼，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女人钓什么鱼”。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懒得在乎。

林笑把鱼竿从布袋里抽出来，放在阳光下看了看。

竹子的纹理很清晰，颜色深褐，被手摸过的地方泛着光。

竿身上那行字，“钓鱼的人永远不会饿肚子”，在阳光下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奶奶刻这行字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

她把鱼竿收好，靠在墙角，进厨房开始备料。

……

周六早上，林笑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四点五十，天还没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今天周末学校不上课，可以多睡一会儿”，但身体已经坐起来了。

她躺回去试了试，翻了两圈，越翻越清醒，最后干脆起床了。

习惯这东西太可怕了。

她洗漱完，站在院子里发呆。

枇杷树上的果子又黄了一些，有几颗已经变成了深橙色，在晨光里看着很诱人。

她伸手摘了一颗最黄的，剥了皮塞进嘴里。

酸，但又没有酸到极致，带着一股清甜的余味。

“还得再等几天。”她把核吐掉，拍了拍手。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摊位没法出。

但她不想休息。

债还差八万多，每一天都是钱。

与其在家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她想起镇上的周末集市。

镇上逢五逢十赶集，也就是每个月的五号、十号、十五号、二十号、二十五号、三十号。

今天是十五号，正好是赶集日。

镇中心的街道会从早上六点一直热闹到中午十二点，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卖杂货的，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有。

“去试试。”她做了决定。

说干就干。

她开始备料，比平时多煮了一锅汤，多煎了两锅小黄鱼，又多装了十罐酱菜。

推车上塞得满满当当，汤锅、炒锅、保温桶、调料盒、碗筷、酱菜罐，连推车下面的柜子都塞不下了，她只能用塑料袋把一部分东西挂在车把手上。

周婶听说她要去集市，专门跑过来帮忙装车。

“集市人多，肯定比学校门口好卖。”周婶信心满满。

林笑没说话，但她心里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七点，她到了镇中心集市。

远远地就听到了喇叭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沸水。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水果的，一家挨着一家，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人挤着人走。

林笑花了十分钟才找到一个能放推车的地方。

在菜市场入口的侧面，紧挨着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和一个卖鞋垫的大叔。

位置不算好，但实在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她支好推车，把招牌挂出来，汤锅点上火。

周围的人来人往，大部分是拎着菜篮子的中老年妇女，也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偶尔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

他们匆匆忙忙地从推车前走过，偶尔瞥一眼，但很少停下来。

第一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袋馒头，看了招牌一眼：“鱼汤？多少钱一份？”

“十二。”

“来一份，打包。”

林笑赶紧盛了一份，装好递过去。

男人扫码付款，拎着汤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她等了一会儿，第二个人来了。

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姑娘，这个汤辣不辣？给孩子喝的。”老太太问。

“不辣，原味的，可以给孩子喝。”

老太太买了一碗汤，坐在推车旁边的台阶上喂小女孩喝。

小女孩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老太太自己把剩下的喝完，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断断续续地来了。

但节奏跟学校门口完全不一样。

学校门口是七点到八点之间，一波接一波的，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里的客人是散兵游勇，一个两个地来，卖完一份要等好久才有下一份。

林笑看了一上午，心里慢慢有了数。

集市上的人确实多，但这些人不是来吃早餐的。

他们是来买菜的。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大袋小袋，有的提着一捆葱，有的拎着一条五花肉，有的推着小车装满蔬菜。

他们的目标是菜和肉，不是鱼汤。

偶尔有人买，也是顺带，不是专门来的。

而且，集市上的竞争比学校门口激烈得多。

光是在她视线范围内，就有三家卖小吃的。

一个卖煎饼的，一个卖凉皮的，还有一个卖肉夹馍的。

这三家都是老摊位，有自己的固定客源，她一个新来的，抢不过他们。

到了十点，她看了看剩下的货。

两锅汤，只卖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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