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主动
“欠人人情还要还呢，国难当前，我们的日子都不好过。”澜亭慢慢说出自己的意图，“等税收上来，皇上安抚朝臣，发放补税银，届时赚多少，还不是看叶总管吗。”
虽不说赚多，至少能回本一半多，发个小财是够了。
这种大不逆甚至掏空国本的话，竟从尊贵的嫡公主口中说出，实在大为震惊。
即便叶挥干这肮脏手段不在少数，也微微一惊：“殿下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发放抚慰银这么大的事，还得户部批准才行。”
澜亭放下茶盏，笑意不减：“户部批不批，本宫自然打点过了，以后还不是叶总管说的算。”
户部掌管财政大权，总归是放心不下，皇帝为制衡户部，便将权利掰成两半，户部批审，内侍发放，两者相互制约，与御史大夫、中丞是一样道理。
“既然殿下金口玉言，奴才怎有不帮之理。”叶挥恭敬颔首。
成了。
澜亭不多说，起身告辞：“本宫相信叶总管的能力。”
出了门，傅源松了腰间蓄势待发的短刀，紧跟澜亭身后，边走边问：“殿下从抚慰银中获利，看着虽简单，实则难上加难，不仅是叶挥、收税人员，还有户部尚书一丝不苟，怎会放任赃事横行？”
“怀风以为，我那两坛酒是白送的？”澜亭回头看他。
傅源眉头紧蹙：“不过是两坛酒，怎敢以小利做大事？”
澜亭突然停下来，傅源未注意脚下，差点撞上澜亭的后背，然后听她道：“其实我说的只是一个借口，叶挥比我更想做这笔生意，定会用别的手段保证流程，不管我有没有打点，户部都会批下来。”
公主府经营多年，自然不缺银子，她想借着收税的事，既能得些银两，又能借用叶挥之口，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没带侍从，撑了两把纸伞匆匆地来，走时也要撑伞走，澜亭谢绝了叶挥的相送，按住傅源手中纸伞，撑开了自己这把：“今后，怀风可愿与我同行？”
傅源接过她手中伞杆，撑于两人头顶，渐雨势渐大，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连成一曲天然的乐章。
凉风吹过，傅源的声音轻如棉絮，被风吹散，被雨打落，可澜亭还是听见了。
他说：“此身付主，生死相随。”
雨越下越大，滴落的水渍打湿鞋子与衣摆，可两人浑然不觉，只想这样的平静时光，慢一些，再慢一些。
＊
用一份勤劳换两份果实，解决了源头源尾，若是源中有一块大石头挡着，也是做无用之功，朝廷派往的收税官员，必须是自己人，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这种讨人厌的差事，叶挥绝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去赌，换作别人他不放心，在他看来，能去的只有合作伙伴澜亭一人。
有了陈平简与叶挥的介入，关于澜亭收税寥寥无几的折子，刹那间犹如雪花飘扬，一股脑地堆满了李玄的御案。
与此同时，江南传来明王受寒一病不起的消息，李玄本就犹豫的心，狠狠偏向澜亭这边，连夜召见一傅一相，六部尚书与内侍总汇。
商讨到半夜才打定主意，叶挥生怕李玄改变主意，连骗带哄地让他拟了圣旨，命御前侍卫天亮送去公主府。
谭潇不敢耽搁，一夜未眠，天色蒙蒙亮之际，带着一众侍卫前去宣旨。
李玄心中有愧，不仅赏了东西，备足侍从与马匹，特许她半月之内出发，封她为正二品庆宁使，举国上下独一份。
澜亭得到这个必然的消息后，平静地领旨谢恩，丝毫不显惊讶，倒是身在北衙府内的傅源听闻，一口茶水差点喷在余姚脸上，脸色凝重的像个千年老僵尸。
余姚没见过他如此失态，愣了又愣，想了又想，只憋出了一句：“统领，你怎么了？”
傅源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把事务全部扔给余姚，仿佛甩手掌柜，甩开大门就走，只剩下一脸懵的余姚愣在原地。
待他赶到时，谭潇带着侍从刚走出公主府，因护送公主需动用禁军，所以禁军首领也在一侧。
他瞥了一眼等候的傅源，无声无息跟随侍从离去。
春桥出来相送，连忙把他喊了进去。
圣旨已接，就没了反悔的余地，傅源气喘吁吁地走着，胸口起伏不定，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澜亭坐在案前，悠哉地品着灶房送来的点心。急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推门声响起，澜亭抬眸看向傅源，笑道：“这出去还没半个时辰，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傅源站在门口，拘于眼中的情绪翻江倒，不吭声不质问，只定定地望着她。
“生气了？”澜亭摆摆手，起身将傅源拉了过来，摁坐下去，往他口中塞了一块桃花酥，“连你的北衙府都不要了？”
傅源依旧沉着脸：“殿下不是说过，不会拆散鸳鸯天各一边吗？”
澜亭头次见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玩，耸耸肩逗他道：“可这是皇上下得旨意，我不得不从。”
傅源还想说什么，闻言猛地一噎，一句圣恩圣旨堵得他有苦说不出，却还是思路清晰道：“若不是殿下推澜助波，皇上怎会选殿下。”
叶挥私宅人云亦云的那几句话，澜亭与他都听懂了，只有傅源被蒙在鼓里，此刻才知晓。
“我这不是怕怀风担心吗？”澜亭顺着他的毛，“更何况收税虽难，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若是法子用好了，照样能名垂青史。”
傅源无动于衷地站起身，只说了四个字：“什么法子。”
澜亭眨眨眼睛：“以后你就知道了。”
傅源：……
又是可恶的以后，以后到底有什么！
傅源嘴角抽了抽，笑都笑不出来，显然是不再相信澜亭那张胡编乱造的嘴，凝着脸认真道：“所以殿下是要拆散鸳鸯了吗？”
澜亭：……
傅源：“不是说好陪我过七巧节的吗？”
澜亭：“……明年，七巧节每年都有。”
傅源落寞地垂下眼：“可今年只有一次。”
也是最有意义的一年。
澜亭的心猝然碎掉。
两人一站一坐，相距不过半臂，却犹如跨越冰川海沟，与温暖春天间，横亘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这是两人初次意见不和，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傅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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