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留宿
临别之时，金凌在神殿外停下脚步，看着朱砂和谢停云，微微颔首：“很荣幸认识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天边的云层：“我其实很想跟你们走。但母亲刚得知父亲的事，这些天几乎没有合过眼。妖界不能没人撑着，我走不开。”
他说完，重新看向朱砂，目光里多了一层认真：“天界女仙我听过一些传闻，惯是眼高于顶的。况且那这位……”他侧头看了一眼谢停云，又看回朱砂，声音放低了一点，“又是个天界众多女仙盯着的。你去了天界，怕是不缺人给你找不痛快。”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挂饰递给朱砂。
朱砂接过来，只见坠子顶端以金丝束口，缀着一颗镂空云纹小金珠，下方一束金赤色的绒毛被捻成蓬松的尾坠，绒毛旁还围着一圈同色流苏，精致华贵又不张扬。
她看了两眼，总觉得这枚挂饰有些眼熟，忽然瞥见金凌身后露出来的蓬松狐尾，金赤色的绒毛，正松松地扫着袍角，和手里的挂饰毛色一模一样。
金凌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一双桃花眼漾出笑意，坦然道：“让你发现了。就是我的尾绒做的。”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傲气：“不过你可别嫌弃，我们九尾狐的尾绒，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朱砂握着那枚挂饰，掌心微微顿了一下。她抬头看着金凌，眼神坦坦荡荡：“行。既然是好朋友的心意，我收着。谢了。后会有期。”
金凌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又落回去了。“那就好。天界要是有人给你难堪，捏一下尾尖，我必有感应。”他笑了笑，“撑腰这事，我还在行。”
朱砂闻言，唇角弯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好。我记住了。”
谢停云站在两步外，视线在那枚金色尾坠上停了一瞬，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指节，转开了视线。
告别之后，谢停云祭出飞剑，他先一步踏上去，然后侧过身，朝朱砂伸出手。
朱砂正要习惯性地站到他身后，忽然手腕被他轻轻带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在他身前，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近得能闻见他衣领间淡淡的冷香，好似雪后的白檀。
她微微偏头：“是不是站得太挤了。"
谢停云的左手从她身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不松不紧的，“回天界要快些。”他说，声音从她头顶侧方落下来，带着点呼吸的热气擦过她耳畔，“不然到的时辰太晚。”
剑身加速，风从正面涌过来，灌了她满袖。她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圈着她的手收紧了半寸，把她往怀里拢了一拢。“路上风大。”
朱砂没说话。但那枚系在腰间的金赤色尾坠被风卷得扬起来，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谢停云的指尖微动，但没有挪开。
飞剑破开最后一层云浪时，天界的轮廓已经渐渐浮现。白玉楼阁、琉璃飞檐、层层叠叠的仙山浮岛，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停云忽然降了剑势，在一座仙山上空停了下来。朱砂正要问，他已经从剑上跃下，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在这等我片刻。”
朱砂站在剑上，看着他背影很快消失在下方。过了一会儿，他御风回来，落回剑上，把一只长长的锦盒递进她手里："换上。”
朱砂打开锦盒，一条月白长裙静静叠在匣中，料子是天界独有的凝光锦，领口一圈极浅的霜雾纱，银线蝶纹的图案淡淡流光，腰封和袖口坠着冰蓝玉珠，冷润惊艳，却不张扬。
她看向谢停云，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奇：“你刚才……专门去给我买的？”
“跟你学的，入乡随俗。”他坦然应了一声，又道：“天界女子多穿浅色，你这一身红色太扎眼了。尺寸是我自己估的。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朱砂指尖抚过盒子里的衣裙，触感滑凉细腻，她弯着眼睛道了句：“好，谢谢仙君。”
朱砂伸手，指尖灵光一闪，月白长裙已经妥帖地换上。凝光锦的料子衬出身姿姣好，银线蝶纹流光闪动，她低头整了整腰封，冰蓝玉珠轻轻晃了一下，整个人清冷又端丽，站在飞剑上，衣摆被风微微拂动，像一株刚在月色里开出来的玉兰。
谢停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比平时多停了整整两息。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一向冷清的眼睛里，柔光闪动，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别开目光：“……走吧。"
朱砂偏头看他：“怎么样，合身吧？”
"……合身。”他没有回头看她，但耳廓边上那一点微红，在日光里明明白白的。
南天门前，谢停云收了飞剑，二人落地。守门的银甲天兵看见他，齐齐拱手行礼。朱砂亮出冥界身份令牌，天兵查验过后侧身让路，玉门缓缓开启。
踏入天界之后，琼玉铺就的长街两侧，仙雾缭绕，不时有穿浅色衣裙的女仙结伴走过。
起初总有女仙特意放慢脚步，或问安或问路，甚至绕道赶来与谢停云打招呼。
他神色疏淡地应了，点头、“嗯”、“那边”……没有多余的字。朱砂目不斜视地跟在他侧后方两步的位置，忍俊不禁。
后来渐渐有人放慢了脚步，目光从谢停云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那个穿月白长裙的面生女子身上。
"……谢仙君身边那是谁？”
“没见过，凡间上来的？”
“穿凝光锦……那裙子是云裳阁的手笔吧？”
“还是头一回看谢仙君带陌生女子来天界呢。”
声音压得很低，但朱砂的耳力不必刻意去听也能捕捉到片言只语。听着听着，她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停云，只见他面色如常，步伐从容，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
她忽然明白了——他方才特意去给她买新衣裙？在这满目浅色云裳的天界，若她穿着那身醒目红色招摇过市，怕是此刻议论的就不只是“她是谁”了。
她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自己好歹是冥界司主，掌一方生死案卷，自己倒在这儿为几句闲话不自在？她本就坦坦荡荡，和谢停云不过是共事之谊。
这么一想，脊背便挺得更直了些，步伐也恢复了从容。
眼看着天边霞光渐隐，天色暗下来，谢停云对朱砂道：“今日晚了，明早我们再去姻缘宫吧，先带你安置下来。”
朱砂点点头，心想这是天界，自然客随主便为好。
他带着朱砂拐过两条长街，在一座府邸门前停下。门楣上悬着一块青玉匾额，上书三个字：栖云府。
朱砂正要问这是什么地方，门内已经有两名年轻仙使热情地迎了出来：“仙君回来了。”
谢停云侧身让了半步：“冥界执念司主朱砂，来天界办事，暂住一段时日。”
他又看向朱砂，“这两位是我府上的文书和护卫掌事”，他抬手指向青衫仙使：“听竹。”再指向灰服仙使：“拾霜。”
听竹和拾霜一齐拱了拱手，恭敬道：“朱司主，里面请。”
四人进门之时，听竹趋近谢停云身侧，压低了声音：“仙君，温仙使来了。说听说您回来，赶来给您接风。”
谢停云的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