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楼徽音将那珠串做成腰饰系在身上,不是图漂亮,只是单单想要它保个平安。
毕竟它本来就是明空法师赐下的一枚“平安符”。
崇文馆内,宋时安通过抽签的方式检查课业背诵情况,刚好抽到了她。
正当她起身时,身上的珠串里的金属莲座刚好反射了一些日光,让人不注意她腰间的那配饰都难。
但配饰在崇文馆是合规的,所以倒也无妨。
楼徽音正定自若的拿起书卷,一字一句背着,很是通畅。
不到一刻钟,她就背完了宋时安抽查的三篇课业,宋时安满意的点头,用书卷轻轻点了几下,示意她坐下。
而后又同众人温故了前面的功课,本就是女子,未来又不会入朝为官,皇上更不会真的对她们有什么政绩要求,上面的意思也是每日带着各位公主贵女识些字、背些个名篇便算揭过了,至于是不是真学到了,那东西另说。
而且对于从未有过经文基础的她们来说,时务科不算是门好课。
只是日渐相处下来,他每每也能看出诸位贵女的困顿,所以他每每都会布置些最简单的课业,以此来保证她们都可以学有所获。
就譬如他现在正带着她们一遍遍地温故知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只等她们诵读完,宋时安迟迟没有说出下一步的任务。
只是皱着头,兀自思索,缓缓才抬头望向栏杆外正春意阑珊的落英溪流。
“诸位娘子,今年六月底的时务科测试,可还记得?”
台下叹气声一片。
“记得。”李云舒认命答道。
宋时安知道她们头疼心愁,莞尔笑道,“时务科不难,而且诸位女娘可知,这门课可是要陪着娘子们度过三个春秋,若是现在就开始叫难,以后合该怎么办?”
“什么?三年?”
“我们要学三年这个?”
“今年是第一次测试,想来诸位娘子心里犯难,卑职特意在此开个小灶,给诸位稍稍透个题,各位女娘可不要对外露馅儿,让卑职难办才是。”
众人一听这个可来精神了,这不就是科举泄题吗?
不对不对,她们这种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泄题呢?
是造福,对!是造福崇文馆一方!
一个个如饿狼一般盯着台上这只悠悠走来走去的绵羊。
宋世安慢慢拿起岸边的纸笔,挥毫泼墨间,写下了英姿飒爽的两个字“元启”。
元启?
“这不是我们的年号吗?”李云舒撑着下巴,小声地和身旁的楼徽音密谋。
“这是我们的题面?”楼徽音也不确定。
宋时安道,“自科举制来,试题往往都离不开圣人的四书五经,微臣对此倒想另辟一次蹊径,以本朝的年号为源头,给诸位女娘出次试题,诸位可以集思广益,题面卑职就给诸位放这儿了。”
见台下众人不解,宋时安又道,“那微臣便再给一处提醒。”接着他便圈起了那个“启”字。
直至课下,李云舒、楼徽音、谢璇、张雁安她们聚成了一窝,都在思考宋时安意欲何为。
“什么意思?考我们的年号?”
“是不是考大楚的治国方略?哎呀!这东西可多了,我就算知道了我到那时也写不出什么!”
“是呀是呀,只给个年号还不如不给。”
“我估计这几天这两个字要在我梦里成精了。”
李云舒叹了口气,一堆人聚一起根本没有想出任何谜底。
这间接性导致她们接下来的好几天都心不在焉,拼了命地在想谜面之下到底是什么。
谢璇便直接问了自己那身为礼部尚书的老父亲,以往听圣令为朝择取年号时,都会过礼部的手,所以楼徽音和李云舒便想着走走捷径。
直接问礼部当时为何择这个年号,这下不就让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吗?
结果第二日,谢璇皱着小脸说道,“我父亲说什么,‘元,始也,从一从兀;启,开也,从户从之”,哎呀,他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
楼徽音拍了拍谢璇的手,示意她不要急,慢慢来。
元者,伊始也,启者,翻新也。
万物始发,开蒙启明。
亦如当年的大楚朝局。
谢璇说着她父亲昨日给她讲的礼法,越说越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感觉越来越偏。
李云舒没听明白,撑着脖子侧倚着书桌,扫了眼正双目游离的楼徽音,“唉,我都想去问问四弟了,听说夫子给我们的提示都是这个,四弟天资聪颖,他定然早就心里有数了。”
楼徽音回过神,“太子殿下他也是考这些?”
“嗯。”
*
晚间,日落西山,坤宁宫内的皇后正独自站在殿前,看着宫门外来来往往的宫人。
窗户上原本糊的雪色窗纸,如今也是泛着昏黄色。
“陛下今日又去了淑妃那儿?”
怀素跟了她二十多年,看着孤身立于殿前的皇后,又怎会不知她在心系自己的枕边人?
可惜这枕边人不只是她一人的罢了。
怀素:“是。”见外头有起风的样式,她又劝道,“晚间风大,娘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上官仪转身叹了口气,雍容华贵的衣裳一下子就失了形,没了刚刚的神气,“舒儿说,她们六月底要办场小考,你说、澄儿是不是又要被比下去了?”
怀素眉眼里都是对上官仪的心疼,“娘娘何必担忧?奴婢听说,这次的学士提前给了题面,只不过需要姑娘少爷们自己去解,若是早日解了出来……您找人花千金去买篇现成的文章,再让太子默了去……这不就……”
剩下的话怀素没有说完,只是眼珠一转看着眼底逐渐清明的皇后。
若能解开学士留的题面,她让上官烨直接写一篇都成。
他早就位极丞相,平日里写的奏疏也不少,为他的亲外甥写篇文章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日,明日你到崇文馆外去接一下云舒,就说本宫想她,然后把曦儿顺便带过来,本宫有话跟她嘱咐。”
“是,奴婢遵命。”
*
瑶倾宫依兰殿,下人正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碟走来,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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