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各怀鬼胎

晚上，你站在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你精挑细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吊带裙，外面搭了一件轻薄的防晒开衫。

假如你知道在方士谦现在的视界里，你就算套着个破麻袋、三天不洗头出门，那也是自带柔光滤镜、仿佛刚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美神，你一定不会在这个随便动一动，就会出汗脱妆的天气里折磨自己。

第二天十点整，你化了全妆，在798艺术区北门的梧桐树下，一眼就瞅见了方士谦。

想看不见都难。

798这个地方，原本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由苏联和东德援建的电子工业老厂区。后来工业衰退，巨大的厂房被时代遗弃，却因为低廉的租金以及那种粗犷的包豪斯建筑风格，吸引了一大批落魄的、先锋的、或者假装先锋的艺术家在这里扎根。

红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废弃的巨大生锈锅炉和管道错落有致地穿插在现代玻璃橱窗之间。重工业的粗粝与现代艺术的精致在这里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和谐的割裂感。

很适配方士谦今天装逼的风格。

他顶着一头嚣张的白发，戴着墨镜，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冰丝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锁骨和一条细细的克罗心银色项链。

下半身是垂坠感很好的休闲西裤，和一双看不出Logo但显然价格不菲的皮鞋。

他靠在路边的一根涂鸦电线杆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偶尔有路过的年轻女孩偷偷瞄他，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凡人勿近”的冷拽气质。

你想起方士谦的朋友圈。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在雅思苦海里苦苦挣扎的“准留子”，但那股浓郁的“留子味”已经扑面而来了。他的朋友圈里除了几张赛场的照片，就是某些小众地下乐队的Livehouse现场，以及各种刁钻的西餐和精致的漂亮饭，且私底下烟酒都来，品味不俗。

[逻辑推理]：根据大数据统计，在“爱吃漂亮饭、有品位、有钱的留学生”这个卡池里，开出渣男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还有百分之十是gay。

白毛留子会是好男孩吗？

你走过去，“啪” 地拍了下他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雅思单词表？”

方士谦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半杯。

“咳。” 他光速把手机按灭揣回口袋，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把纸袋里的冰美式递过来，“刚买的，加了双份冰。北京这天太热。”

你咬住吸管，吸了一口冰咖啡，苦涩而冰凉的液体瞬间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还没等你说话，他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你肩上的帆布包，拎在自己手里，手指漫不经心地勾着包带，动作行云流水：“来得挺快。走吧，里面逛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体贴得恰到好处，分寸感拿捏得丝毫不差。换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光这拎包杀，好感度估计直接原地起飞。

你心里暗自下了结论：方士谦绝对是那百分之八十五里的佼佼者。

而此时此刻，这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高分渣男”，正在墨镜后面，死死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屏。

【当前目标好感度：15】

【好感度说明：她觉得你是个还算有用的人】

方士谦在心里咬牙切齿。

有用？？

他堂堂微草前副队长，联盟公认治疗之神，大夏天放弃背单词跑出来，提前半小时到，买六十块一杯的瑰夏手冲，主动拎包，调整步速配合你走路，结果好感度就15？？

合着他忙活一早上，就换了个“还算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就是个恋爱攻略系统吗。不就是刷好感吗。职业选手，什么逆风局没打过。

拼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了？”你咬着吸管。

“听说这边新开了个展。而且这片厂房的空调冷气据说很足。适合避暑。”

你们沿着主街往里走。街道两旁是巨大的红砖厂房，外墙上画满了色彩浓烈的涂鸦。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前面突然歪歪扭扭推过来一辆运艺术品的手推车，木板轮子碾过坑洼路面，车上木箱晃了晃，看着有点吓人——其实也就看着吓人，离你们至少还有一米半远，中间还能再站两个人。

方士谦却像是看见了失控的卡车。

他眼疾手快，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你的肩膀，轻轻往他怀里一带。

“小心。”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和关心。木质调的香水味瞬间裹过来，Tom Ford 乌木沉香，前调微冲，中后调沉得很高级。

【系统提示：英雄救美场景触发！好感度判定中……】

【恭喜！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方士谦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而你其实只感到无奈。那辆推车离你们至少还有一米半。

他揽你这一下，如果不是为了趁机碰瓷，那就是他的小脑平衡系统出现了问题。

还有这香水……咳咳，前调也太冲了。

[乙女之心]：不要滴油不进啊！这明晃晃地制造身体接触，这摆明了喜欢你啊！

你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们走进了一间由旧车间改造的画廊。

冷气扑面而来。这间画廊正在举办一个先锋艺术展。整个空间被布置得极其诡异，天花板上倒挂着无数把红色的雨伞，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细沙，墙上挂着一些极其抽象、色彩狂乱的画作。

“你懂这些吗？”你在一幅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前停下脚步。

“这叫表现主义。”方士谦走到你身边，微微俯下身，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他靠得有些近，呼吸似有若无地扫过你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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