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话还没有说完,司春沿就立刻赶了过去。

墨夷彩整只鸟都被司春沿塞进了怀里,司春沿赶过去的速度太快,没有施展灵力挡风,墨夷彩抱着翅膀又往他衣领里钻了钻,直到钻进里衣,她才从司春沿胸口吸取到一点温暖。

墨夷彩一边紧贴着热源,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么多年不见,司春沿这家伙的身体怎么愈发凉了。

不过还好,司春沿速度极快,几个喘息间就找到了鸟妖遇害的位置。要不是那把鸟毛剑乱指方向,估计能更快。

墨夷彩撇了撇嘴,她回炉重造没了修为,司春沿倒是风采依旧。

司春沿你个鸟人!

墨夷彩气得忍不住张嘴,发出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和妖还有剑差点绷不住脸。

墨夷彩:“笨蛋。”

“滚。”

“死鸟。”

“死鸟。”

墨夷彩:……

她听着自己发出的声音,好像知道自己重生在什么品种的鸟妖身上了。

她鸟的,竟然是个鹦鹉!

于是墨夷彩十分顺其自然地叫着,说出来的全是骂人的脏话。

直到一只手伸进来,墨夷彩看着那只手靠近,食指和拇指越来越近,一用力捏住了她的鸟嘴。

一道青色的灵力闪过,墨夷彩奋力地张嘴,却怎么都张不开。

司春沿,小心眼,哼。

“宫主,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被困住的鸟儿们,但没来得及救下它们……”惊蛰语气十分沮丧。

墨夷彩悄悄在心里骂它是个废物,惊蛰可是神剑哎!

这么厉害的剑到了司春沿手里竟然成了个废物。

不过惊蛰剑是司春沿的剑,她怎么能听到剑灵的讲话?

墨夷彩躲在司春沿怀里悄悄露出一个鸟头,看向一旁的两个小童子,她们没什么反应。

看来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是阵法……”司春沿呢喃出声。

不过还未等司春沿走近探查,那阵法竟然自行销毁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司春沿见状掏出一块木制令牌,给什么人传了讯息。

墨夷彩撇了一眼,猜测他应该是给风家传的讯息,毕竟会阵法的人不少,精通的却不多,风家算一个。

“先回去,禀报师……事实给盟主。”司春沿说完就带着惊蛰剑和两个童子回去了。

绿盈一边跟着司春沿回去,一边疑惑,宫主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下一刻凉飕飕的头顶告诉他,最好什么都不要疑惑。

金灿忙着吃金豆子,哪怕天塌了都不能引起她一丝兴趣。

惊蛰剑,它自责懊恼了一路。

关键是它独自内疚也就罢了,它还非要司春沿安慰它,要司春沿安慰它也没什么,可墨夷彩也听得见。

这一路真是吵死了。

她的鸟嘴还被司春沿封了起来,一句话也骂不出来,真是郁闷。

*

不周山,位于最东方,是仙盟设地。

人间常有传说,说在整片大陆的最东方走水路,跨过东海,一直走到东海尽头,就能找到不周山。

虽然有些道理,但,修仙界各个宗门家族都设有结界,更别说仙盟了。不懂此事的凡人哪怕走到天涯海角,走到生命尽头,也找不到不周山所在。

不周山共划分为五座宫殿,分别对应五行,司春沿直接带着她来到了木宫——宿风台。

一回到家,那两个小童子就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托盘交给司春沿,然后黄衣服的化成了一只鸟儿飞到廊下,灰扑扑的那个化成枯藤,缠绕成鸟笼让金鸟飞进去休息了。

墨夷彩扭着鸟头看了会儿。

方才她没认出来,没想到是他们两个小妖。

百年前还没化形,如今都能帮着做事了。

墨夷彩的翅膀已经让司春沿在路上顺手治好了,她尝试着飞起来,飞到枯木笼子边去逗那只小金鸟。

司春沿一直在原地看着他们,墨夷彩纳闷,他没有正事去忙吗?

下一刻,墨夷彩感觉有什么东西绕过她伸了过来,是一节乌漆嘛黑的树藤。

这根黑藤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也挂在廊下,和枯藤并排。

不知为什么,墨夷彩觉得那根枯藤抖了抖。

黑藤见墨夷彩没反应,伸出一条吱呀到她脚下,就这样固定住姿势不动了。

墨夷彩有些无奈地看着个为她准备的鸟笼,她又不是真的鸟,为什么要睡在笼子里风吹日晒?

不过,司春沿最好还是一直把她当一只鸟吧。

墨夷彩有些嫌弃地踩着这根枝丫跳进了花苞里,不得不承认,是有些舒服。

不过,这黑色的木藤是什么品种啊?

初看有些难看,再仔细一瞧嘛……也还是不好看……

黑藤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在墨夷彩头上长出一片翠绿欲滴的绿叶,给她遮阳。

很贴心,墨夷彩心想,可是,还是很丑啊……

而且呆久了,觉得身下的藤蔓不够软,有些隔得疼。她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折腾的鸟笼子摇摇晃晃。

司春沿进屋的脚步一顿,下一刻,黑藤缠绕而成的花苞形笼子渐渐长出茂密的绿叶,将整个花苞装饰了一番,还不忘在表面铺上厚厚一层叶子。

墨夷彩打了个滚,这下又软和又冰冰凉,舒服了。

要是这黑藤会开花就好了,墨夷彩心想,全是绿色也不好看,最好能有几多颜色各异的小花点缀,再弄个秋千……

然而这一次她想了很久,黑藤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切,原来不是可以根据她心意随意改变。

墨夷彩晃了晃鸟头,在这张“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可是并没有睡着。

明明困极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可还是睡不着。

或许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人怎么会在死后再次复活?

话说,现在距离她死在五丈崖过去多久了?

墨夷彩实在睡不着,从自己的鸟笼里跳了出来,歪七扭八地飞着,最后落到司春沿面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墨夷彩:……

死鸟,真丢人。

司春沿低着头,视线在鸟爪子下抓皱的书册上停留一会儿,忽然手一翻,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出现在他手心。

应该是给她吃的吧?

墨夷彩靠近,张开鸟嘴咬了下去。

然而她还是没有习惯自己是一只鸟,而不是一个可以一口咬掉半颗灵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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