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中秋快乐
酒楼的生意走向正轨,热闹非凡。
荆文贞左看看,右看看,自己去其他地方只能添乱,那就继续为荆江阁的诗墙增添光彩吧!
韦叔夏看得正认真,荆文贞不好意思欺负老人家,还是选择把笔塞到杜审言手里:“来都来了,来写个命题作文。”
杜审言没拒绝,接过笔就开始抚须思考:“命题作文?这倒是与科举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好好写哦,后期我要做投票统计谁写得最好的。”荆文贞想了想,特意去找了点朱砂,用笔蘸着朱砂在纸上挨个写上编号:壹贰叁肆伍……
她在自己写得第一张回复上标了编号为“壹”,写完之后,就把编号为“贰”的纸递给杜审言:“来吧,写,不许写自己名字。”
杜审言微微侧头俯视着她:“你确定?”
荆文贞抬头,挑眉看着他,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气:“我抛砖引玉,不怕别人写得比我好。还是说你怕了?”
杜审言哈哈一笑:“哈哈,我好歹也是进士出身,岂会怕这个!”
他是高宗时期中进士,在地方上担任县尉,今年赴京调选。若是顺利,他就可以留在洛阳,担任京官,正式进入权利中心。
杜审言提起笔,把纸平摊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快速书写。
荆文贞闲聊道:“进士出身,您贵姓?”
“免贵姓杜。”
“哦,杜什么?”
“必简,聊什么呢?”
韦叔夏刚看完一个段落,颇为兴奋,带着要推荐给同好的激动,催促杜审言,“来来来,这个故事有意思,一起看看。”
荆文贞挠挠头:哦,必简,姓杜,杜必简,好熟悉啊……朋友之间肯定是呼字,到底谁字杜必简呢……
那边,杜审言把自己写得回复贴在墙上,开始认真看新故事:
【寺庙主神殿的大佛面前,横躺着两个人。
一个已成尸体,一个只是暂时被吓得昏迷了。
其他人看到无常蹲下来检查刚刚被他吓晕的人,有个一身青衫、下颚有着短短胡须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问我们:“你们是人?”
无常用手指分别探了探两个人的颈部,又剥开两人的眼睛,头也不抬起反问:“你们是鬼?”
那中年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皱眉:“你是大夫吗?”
无常继续反问:“你们是举子?”
“对对对,”旁边其他穿着儒衫的举子仿佛终于等到了救兵,迫不及待挤上前,“我们都是举子,去洛阳赶考的!”
“走到这地方没地方可去,只能投奔寺庙……”
“好在主持心善,收费也便宜……”
“便宜有什么用,谁能想到寺庙竟然大凶!”
众人七嘴八舌介绍自己情况的时候,刚刚那名中年男人再次出言呛道,一时之间竟然说得大家沉默了。
中年男人还不肯闭嘴,当着僧人的面质问道:“谁知道是不是这些僧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一下就让寺庙里的两名僧人急了:“施主怎可如此说!”
两名僧人很好认,都是光头,一年长一年轻,年轻的那位性急嘴快:“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些书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举子们发挥自己的口才,把两名僧人喷得委委屈屈。
无常非常头大,好在他一句话镇住大家:“你们不好好说清楚还会继续死人。”
大家闭嘴了。
无常开始询问众人身份。
原本来了五名举子,其中一人带了一名书童。
众人无比惊慌,便是因为起初莫名死了一名举子,死状颇为凄惨,大家都传说寺庙有鬼,于是汇聚在主神殿打地铺。
为了以防万一,寺庙特意点了更多的烛火,照的神殿灯火通明。
结果就在这明亮的神殿里,在人群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又死了一人,而且正是提议要来神殿打地铺的那人。
还有两名村民,单独站在一起,沉默地看着众人,明显与举子们泾渭分明;
他们肤色黝黑,手脚粗壮,看起来与普通的村里人没什么区别。
还有最醒目的,便是光着头的两名僧人。
听僧人说,这间小寺庙原本有四位僧人,一位主持带着三位徒弟。
主持略通医术,会去给周围没钱看病的村民看病,今晚便带着最小的徒弟去为附近一名卧病在床的老人看病,寺庙只留下两位僧人,大徒弟慈溪和二徒弟慈惠。
“可惜,主持若是在庙里,可能还能救回来。”
“那不见得,你又不是没看到那样子……”
“说不定是野兽。”
中年男人又开始挑剔:“师父不在徒弟就是不靠谱,都没人撞钟了。”
叫慈溪的大和尚尴尬地笑了笑:“钟坏了。”
中年男人当面戳穿谎言:“骗人,我特意从远处的村庄来投奔寺庙,就是听到了钟声。”
“嘿嘿偷懒吧,我懂。”唯一书童打扮的年轻男孩冲和尚挤眉弄眼,“我也会这样。”
慈溪再次笑笑,一转身拍了二徒弟一脑门:“叫你偷懒!叫你偷懒!”
慈惠嘀嘀咕咕:“有百刻香就够了……谁还真得去数有没有一百零八下……”
无常在一旁询问众人时,我听着众人的对话,觉得颇有意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感觉他们话里有话,却又不是很明白,只能努力记下来再慢慢想。
听到慈惠说百刻香,我顺着慈惠的眼神看向供桌角落处的香,忍不住吸引了我的脚步走了过去。
我第一次看到那样奇怪的香,像盘起来的小蛇,上面还有花纹。
“这是寺院常用的百刻香,上面的花纹是时间刻度,一昼夜的时长被均匀划分为一百个刻度,经过特殊配方的香料调制,压成回环的篆形纹路,等香燃起来的时候,均匀燃烧,烧到哪个刻度就对应哪个时间节点(1)。”
一个非常好看的白衣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笑着为我解释。他就是那位唯一带了书童的公子。
他长得真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白白的,软软的,像我摸过的小白狗,看到就很开心。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暂时偷偷叫他“白公子”吧。
白公子鼓励我:“数一数,现在什么时辰。”
我歪着头想了想:“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点的?”
他又笑了,似乎非常爱笑。
“寺庙僧人早课时候开始。”他语气顿了顿,抬起头越过我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在看大佛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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