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背对着景晏序侧身躺着,屋外的风声微微晃着,偶有几声猫叫。

景晏序真的坐在桌前不再挪动,一点声响也无。

裴厌没有刻意撑着,不一会儿就意识昏沉,不知为何,梦里她又来到了除夕夜那晚。

她被关押在一个困小兽的笼子里,手脚伸展不开,她努地抬头,火星卷着热浪朝她扑过来。

外面还有很多个人,他们被关在大大小小的铁笼里,等待着自己化为焦黑。

尖叫声不绝于耳。

景晏序坐在桌前擦拭着他的剑,无意间瞥了一眼床上,只见裴厌此时手脚都弯着,蜷缩在床角,微微颤抖。

他立即起身走向床边。

只因裴厌睡得太靠里,床又不算窄小,景晏序只得一脚跪在床角,倾身靠近裴厌。

裴厌的眉头紧紧皱着。

景晏序伸手试探她额间的温度。

太烫了。

裴厌此时在梦里听见无数嘶吼,有烧焦了的人隔着铁笼抓挠着她的四肢。

“琅照!”

“照儿?”

“琅五小姐。”

“琅照!”

“厌厌。”

无数人都在叫她,有惜有叹,有怒有怨,好似要将她的魂魄撕裂。

“小厌。”

“小厌。”

“小厌?醒醒。”

裴厌听到了一丝不同的声音,那个声音不似别的鬼魅之声,一心拉她沉沦梦魇,那个声音将她从深渊捞起。

清澈温和,有念有望。

裴厌似乎水中抓住了浮板,她紧紧拽着景晏序的右手。

景晏序看着那只手,裴厌的手上有已经干了的血迹,由于抓他抓得太紧,那些血迹抹到他的手上。

景晏序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收手,竟挣不开她,睡梦中力气竟这么大吗?

“你快醒醒,必须吃药了。”景晏序用左手轻晃了晃裴厌的胳膊。

裴厌总算有了反应,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竟然有几点晶莹挂在她的眼睫。

景晏序见到那双湿漉的眼睛,几个月前,他似乎见过这一双眼睛,如水明澈,灵气而英凌。

他手上没有再挣扎,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指,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多了一分困惑。

景晏序单手将药瓶打开,倒出一颗药丸,递到裴厌嘴边。

裴厌顿时清醒了,松开了景晏序的手,接过那一颗药丸送入嘴中。

谁曾想这药丸竟这般苦。

裴厌紧拧着嘴唇,忍住不吐出来。

景晏序意会似的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又小心扶她起来。

裴厌喝完水总算舒服了一点。

“做噩梦了?”

“不记得了,或许是。”

景晏序又扶着裴厌躺下。

“你方才应该也听到了,这药吃下去会热,你有个心理准备。”景晏序提醒道。

裴厌点了点头。

她躺着等待热意的到来,却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回的清醒一点点散去,她感受到一股灼烧感涌遍全身。

虽然眼前的房间内一切色彩都淡淡的,但她脑中都是热烈的火海。

此时屋外响起一阵巨大的叶扰声,接着是雨水点地的轻响。

下雨了,雨势步步攀升,已然达到了倾盆之态。

景晏序坐回桌前,注意到裴厌热得掀开了被子。

“已经开始觉得热了吗?”

裴厌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不能清醒地接受信息。

“小厌姑娘。”景晏序喊她。

裴厌已经将衣服袖子撸起来,一截白净的胳膊露了出来。

裴厌似乎还觉得不够,将脖颈间的衣领往下拉,露出了月白色的肩带。

景晏序连忙转过头,避开目光,愣愣地看着他脚下,自己的衣摆,屋外飘进来的雨在这衣摆上点出墨痕。

他方才来得早了,无意间听到了叶遥喜与裴厌的对话:

“姑娘家肚兜不都穿粉的红的,你咋穿白的。”

这句话在此时蛮不讲理地扰上心头。

景晏序连忙过去将裴厌的床帐拉下来,连着喊了几遍她的名字,企图唤醒她的意识。

无奈她似乎仍燥热难当。

景晏序记得药谷有很多熬药的蒲扇,他环顾四周,柜子上恰好有个蒲扇。

他拿过蒲扇,坐到裴厌床边,将扇子和他的右手伸进帐中为她扇风。

不知为何,景晏序也出了一头汗,他从衣服里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裴厌感觉头顶有凉风吹来,便不自禁向风口伸手,她再一次抓住了景晏序的手。

景晏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一惊,连忙将手撤回,这一撤竟然将裴厌带得坐起身了。

裴厌半个身子都穿过了床帐。

景晏序看见了她月白色的肚兜,她肩膀上有醒目的伤痕,白色的纱布已经被她挣扎得往下溜了一点。

景晏序只好任由她抓着,过去将纱布正了正,把她扶回枕上躺着。

景晏序的手很凉,裴厌干脆两只手将他的右手攥在手心。

景晏序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捡起她枕边的一方绢帕。

仔细看来,这是一方山矾色的绢帕,一角绣着个简单的莲花纹。

这莲花他绝对不会认错,他从小戴到大的莲花纹玉佩便是这个纹路,绢帕上的莲纹是沈皇后照着玉佩为他绣的。

这是他的帕子。

这方绢帕在千秋宴那日便流落到了琅五小姐手中,他还以为这方帕子再也找不回了。

景晏序用手挡住裴厌的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他试探着唤道:

“琅照?”

裴厌似乎听到了一般,微弱地“嗯”声回应。

景晏序喉结微动,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她肩膀上的白纱掀开一角。

只见她的锁骨之间有一颗朱红的小痣,和那日在溆玉宫见到的琅照身上的痣一般无二。

“琅照。”景晏序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攥着他的手更紧了。

这一瞬,屋外白光爆闪。

苍白的闪电似乎天神,强势地掌管着天地万序,掌管着一切劫数与缘分。

而此时,天神似怒似恨。

她竟然还活着。

景晏序左手拿起掉在床上的蒲扇,轻轻为她扇风。

闷雷此时缓缓落下,沉响罩在这不大的房间周围。

夏夜悠长,蒲扇下的微微凉风惹得她发丝轻舞,茸茸的发丝渐渐抹平她眉间的不安。

*

翌日清晨,裴厌是被院子里的猫叫吵醒的,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被床帐罩起,朝阳的清晖从床帐缝隙里穿过。

她昨日糊里糊涂地脱了外衣,此时被床上的蚕丝轻被盖得严严实实。

床头有一把半旧的蒲扇,有几根草脱了编织,直直地朝外冒着。

裴厌脑中浮现昨夜景晏序为她扇风的画面,一夜的烛光在他的鼻尖落下一点模糊的残影,勾勒出半张清绝的轮廓,似名家工笔。

裴厌摇了摇头,突然发觉她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东西,那是景晏序的绢帕。

也不知景晏序看见没有看见。

昨夜叶遥喜并没有将她认出来,想必是她上次与叶遥喜仅仅一面之缘,那一次她满脸红创,这才使得叶遥喜如今难以认出她的真容。

裴厌从前作为琅照时,见景晏序是带着面纱的,光看眉目,他应当也分辨不出。

只是若添上这方绢帕呢?

裴厌终归对景晏序不了解,他若知道她还活着,会如何作为?

观昨夜琅昀的表现,他刻意没与她相认,有意隐瞒她还活着的事实。

琅昀心里应当也在担忧,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