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加载十四级副本——】
【自主进入，无难度加成。】
【副本名称：万鬼录】
【难度：十四级】
【类型：解谜/剧情】
【即将传送——】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吞没了她。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一间书房里。
不大，四四方方，没有窗户。
墙是木头的，深褐色，上面全是书架。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不是整齐地塞，是硬塞进去的，书脊朝外，有的朝里，有的倒着，有的被挤得翘起来。
沈渡数了数书架，七个。
七个书架，每一架八层，每一层大约两百本书。
七乘八乘两百，一万一千二百本。一万一千二百本书。
沈渡走近书架，抽出一本书。书是旧的，纸发黄，边角卷曲，封面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线缝。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字。不是空白的，是有字但看不清。像被水泡过，墨迹洇开了，糊成一片。她把书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翻开。还是没有字。
这时，一个面板浮现在沈渡面前。
【副本：万鬼录】
【难度：十四级】
【类型：解谜/剧情】
【玩家：沈渡】
【通关条件：找到《万鬼录》，而书中魂就在《万鬼录》里，并让她说出一个秘密。】
【失败条件：永远困在书里。】
沈渡镇定下来。
规则是找到《万鬼录》，而书中魂就在这本书里。失败条件则是永远困在这本书里，而不是永远困在这个书房里。
她看了看周围。
书房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木头的，很旧，桌面上全是划痕。有人用刀刻过字，刻得很深，笔画歪歪扭扭——“别看了，走不掉的。”沈渡摸了摸那行字，刻痕硌手。
桌子上面放着一本书。很厚的书，黑色封面，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万鬼录》。金已经褪了，只剩下暗红色的印子，像干了的血。
这本书和其他书不一样。它没有被塞在书架上，它单独放在桌子中央。不是被人放的，是它自己在那里。
书是合着的，但它在动。封面一起一伏，很慢，像一个人在呼吸。沈渡站在桌子前面，没有坐下。她用钥匙感知去探这本书。有锁，不是一把，是很多把。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是一把锁。每一把锁里都锁着一个秘密。不是秘密，是名字。九百九十九万个名字。这本书里关着九百九十九万个鬼。沈渡能感觉到——这本书是活的。它在呼吸。封面一起一伏，很慢，像一个人在睡觉。
这时，一个面板浮现在她面前。
【附加规则：一、书中魂知道所有秘密，但她说不出口。二、玩家需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开口”。三、每翻开一页，玩家会听到一个鬼魂的秘密。四、听完九百九十九万个秘密，玩家将变成书中魂。五、本条规则为真。】
沈渡看着第五条。“本条规则为真”。不是假的。她没有用破妄，她不需要用。她相信这条规则是真的。听完九百九十九万个秘密，她会变成书中魂。一百万个秘密她都听不完，更别说九百九十九万。但她必须找到书中魂。书中魂住在最后一页。她要翻到最后一页，才能找到她。但翻到最后一页，就要翻过九百九十九万页。她不能停，停下来就出不去了。她也不能听完，听完了就变成鬼了。怎么都是死。
沈渡翻开书本。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我杀了我的兄弟。他信我，我把刀插进他后背。他不疼，他看着我，问我为什么。我没有回答。”声音消失了。页面上出现了一个名字，很小的，在页面最下方。沈渡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名字。是一个鬼的名字，九百九十九万个鬼中的一个。
她翻开第二页。
又是一个声音，女人的。“我卖了女儿。她三岁，哭了一路。我不回头。我不能再回头了。”名字出现了。
第三页，老人。“我骗了他一辈子。他叫我爹，叫了六十年。他不是我儿子。”
第四页，孩子。“我偷了妈妈的镯子。她哭了三天。我没有还。”每一页里都藏着声音，每一页都有一个秘密。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沈渡没有停。她不能停。她要找到最后一页。
第一百页。沈渡的手开始抖。不是怕，是累。书很重，纸很厚。她的手指被割破了，血沾在书页上。书页吸了她的血，那些名字变得更黑了。她继续翻。
第一千页。沈渡听到了太多的秘密。杀人，背叛，欺骗，偷窃，谎言，沉默。每一个秘密都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一千个加在一起，像一千根针，扎在她脑子里。她开始头疼。她继续翻。
第一万页。沈渡停下来。她的脑子已经装不下了。新来的秘密挤不进去，在外面敲门。咚，咚，咚。从她脑子里面传出来的。里面的秘密在敲门，想出来。沈渡没有放它们出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纸割的口子，血沾在书页上。她把血擦在衣服上，继续翻。
第五万页。沈渡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她的手在翻页，眼睛在看名字，耳朵在听秘密。但她不知道那些秘密是谁的，不知道那些名字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机械地翻，一页，一页，又一页。她已经开始忘了自己是谁了。她记得自己叫沈渡，但记不清方小雨的脸了。她记得自己过了十三关，但记不清断头台上的铡刀长什么样了。
第十万页。沈渡的手停了。不是她想停，是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沈渡抬起头，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裙子，头发很长，脸很白。她的嘴是封着的，不是用线缝的，是用规则。沈渡用破妄去看那层封。规则说“她说不出口”。这条规则是真的。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想，是不能。
沈渡看着她。“你是书中魂。”
女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着沈渡，眼睛是棕色的，亮亮的，但没有感情。不像人，像一潭死水。
“你让我停？”沈渡问。
书中魂松开她的手腕，伸出手，指了指沈渡的脸。沈渡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的。她在哭。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可能是第一万页的时候，可能是更早。她不知道。但她哭了。沈渡擦掉眼泪。“我没有哭。是眼睛在流水。”
书中魂看着她。她低下头，用指甲在桌面上刻字。桌面是木头的，没有墨，没有笔，但她刻出来了。一个字——“走。”
沈渡看着她。“我不走。我来就是为了让你开口。”
书中魂又刻了一个字。“难。”
“我知道难。但我已经翻了十万页。我不差这一会儿。”
书中魂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潭死水，没有光，没有波动。她刻了三个字。“你会死。”
沈渡看着她。“我已经死了。死在病床上。死在器官捐献协议的红指印下。死在没有人来认领的那个夜晚。我不怕死。我怕死了不能复仇。”
书中魂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光，是裂痕。那潭死水裂开了一条缝。
“你恨谁？”书中魂刻字。很用力，指甲断了。
沈渡看着她。她没有回答，她在想。她恨继父，恨母亲，恨那个按她拇指的男人。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我自己。”沈渡说。
书中魂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沈渡，看了很久。然后她刻了一行字。“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恨自己。”
沈渡没有说话。
书中魂又刻了一行字。“我恨自己写不出自己的名字。”
沈渡看着她。“你的名字是什么？”
书中魂摇头。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被写完。道士写了三千年，写了九百九十九万个名字。写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死了。最后一个名字就是她。她没有写完，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沈渡从物品栏里取出金色钥匙，放在桌上，放在书中魂手边。书中魂看着钥匙，没有拿。她刻了两个字。“你的。”
“给你。”
书中魂摇头。她刻了三个字。“我不用。”
“那你用什么？”
书中魂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她刻了两个字。“名字。”
沈渡看着她。“我帮你写。”
书中魂摇头。她刻了一行字。“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没有人知道。”
沈渡想到了破妄。破妄可以看穿规则，可以看穿伪装，但破妄不能知道一个没有被写过的名字。但她有另一个能力。书魂——可以感知物品中隐藏的文字信息。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件物品，它里面隐藏着最后一个名字。沈渡用书魂。不是翻页，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能力去感知。书页在她面前一页一页地翻过，不是用手翻，是用意识翻。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穿过十万页，百万页，九百万页。停在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但空白下面有字。被盖住了，被藏起来了，被规则锁住了。沈渡用破妄去看那层锁。规则说“最后一个名字没有被写出来”。这条规则是假的。名字写出来了，被藏起来了。沈渡把锁打开。
空白页上出现了字。一个字。很小，在页面正中央。沈渡不认识那个字，但她知道那是一个名字。她念出来了。“曦。”
书中魂的身体震了一下。她的眼睛动了，死水变成了活水。光从里面透出来。她的嘴在抖，封住她的规则裂开了。不是一条缝，是很多条。像冰面裂开，像玻璃碎掉，像一个人终于从壳里出来了。她开口了。声音很小，很哑，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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