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密报
温玉鸾和陆今野嘻嘻哈哈地走进县衙，他们以为燕京又来了什么赏赐或任务，因此并未将密报太放在心上。
还有个原因，是这样轻松的日子，才过了两三天。人都有惰性，谁都不想让事情打破来之不易的宁静。
然而，看见县衙内众人凝重的脸色，温玉鸾瞬间意识到，他们对宁静的期待，落空了。
“殿下，燕京加急送来一封密报，附皇上口谕：“着昭西公主立刻回京。””使官递过一封火漆完好的信。
温玉鸾拆开，凝视着那薄薄的密报，足有一刻钟。
过程中，整个县衙，没人敢出一声。
不知是谁，轻挪动了脚，踩中了块松动的地砖，地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温玉鸾面无表情地收起密报，朝阎康顺拜了一拜：“抱歉，阎老，我得回燕京了。”
没人知道那封密报中写了什么，只是温玉鸾自那日之后一直到回京，再也没展露过一次笑脸。
温玉鸾即刻动身，回宅子收拾行李。口谕只传了她一个人，或许还有驸马，但关晏还需留段日子重建边防。
温玉鸾看向陆今野，眼神询问。
“我跟你一起。”他立刻说。
“好。”温玉鸾硬撑的一口气，泄了些许，她低垂着眼，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从陆今野的角度看去，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悲伤、凄凉的情绪中。
陆今野没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待她想说自然会说。
他在旁边默默协助，中途出去了一会儿，温玉鸾没有在意，快速将东西收好，她另背着个大包裹，出了宅子。
街坊待她总是很热情。
李大娘守着丈夫死后留下的一间宅子，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对门家丈夫在县衙里做个小官，妻子柔顺，孩子养得知书达理。
温玉鸾吃到过不少邻居做的美食，李大娘还帮她量了尺寸，给她推荐了城里最好的裁缝。
回到宅子里，就能感受到平淡和幸福，这感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邻居。
她先去了李大娘家，留下食物和布匹、棉衣，边关小城也需统治，然而税负落到李大娘家头上，沉重得犹如一座山。
她不能免除任何人的税负，一年多的近距离学习，她已深谙权力之道。阎康顺是位好先生，倾囊相授，无一丝掖藏。
统治者要□□，税负可以轻，但绝不能厚此薄彼。
因此她只能送上有限的帮助，还为李大娘指了条路。
侗族归顺，两族间一定会有贸易往来。李大娘手艺不错，岒关传统菜最拿手，抢到先机，能把家里现在的条件翻一番也未可知。
再将一些没有穿过的衣服、首饰送给对门的妻子，温玉鸾结束了道别。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陆今野回来了，温玉鸾对他道：“可以出发了？”
“嗯，马车在城门口等着。”陆今野道，接过温玉鸾的行李，单手拎在手中。
回头望了望宅子，温玉鸾看着大门被宅子里的下人关上，轻微地叹了口气。
陆今野见状，牵起她的手，道：“别伤心，我们回家了。”
温玉鸾回握住，低低地“嗯”了一声。
城门口，早有众多人等在那里为两人送行，温玉鸾一一道别，却没看见梁元佑夫妇。
她问道：“晓姝姐呢？”知道她要走了，也不来送送她。
而后她听见后面的马车里，甘晓姝明亮的声音。
“我在这呢！”
温玉鸾探头一看，甘晓姝抱着女儿，正掀起了轿帘冲她笑，梁元佑在马车周围，做启程前的检查。
“晓姝姐，你们这是？”
“跟你们一起去燕京啊。”甘晓姝理所当然道。
说到底，梁元佑还是陆家的人，这回陆今野来了，他理应跟着他一起走。
“那真的太好了。”温玉鸾真心实意道。
燕京波谲云诡，若有他们两个自己人协助，她的把握会更大。
她看了看随行队列，一眼就看到了文楠。可是文楠跟着她走没错，意外的是在侗族住了段时日的文洲，也在队列中。
“你回来了？”温玉鸾问他。
文洲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嗯，找到答案了。还送了侗族朋友许多中原的美食，本来今天也是要回来的。”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摸了摸一旁还在赌气的文楠的头，温玉鸾转身最后拜别阎康顺，走到他面前。
“多谢您一年来的教诲，合该叫您一声先生。”温玉鸾道。
“小事。殿下颇具圣上当年风采。”阎康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直直看到她心里，将她隐秘的心思看透。
“原来先生做过帝师……”温玉鸾收回眼神，惊讶道。
阎老头又回到平日里和蔼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犀利的一眼是她的错觉。他做了个不庄重的动作，捂着嘴悄悄对温玉鸾说：“老夫看好你哦。”
温玉鸾不敢再多说，生怕多说一句就要暴露。她心虚地点点头，上了马车。
见陆今野也对阎康顺说着什么，场面如父子道别般动人，温玉鸾又想到密报中的内容。
她必须快点回去。
虽是急行军，温玉鸾的队伍还是拉成了长长的一队。在崎岖的山路上蜿蜒前行，犹如一条尚在幼年的龙。
她在马车中和陆今野对坐，从出发开始就转头一直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父皇病重了。”她的声音突兀响起。
陆今野惊讶地看着她。
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回了脸，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悲伤表情。
“密报里说，父皇突然病重，查不出原因，已经昏迷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温玉鸾蜷起腿，抱膝坐着，这样能多感觉到一点安全。
“不知道到底是谁，谁都有可能。”温玉鸾道，目光渐渐变得凌厉，“回京后立刻便查，将燕京翻个遍，我也要把害了父皇的人找出来。”
“其实……我有一支军队，就在我们后面。”陆今野斟酌着道。
“什么？”这话太过忤逆，温玉鸾一时没反应过来。
“以前在西境，收编了一窝劫富济贫的山匪。后来队伍一点点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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