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江成昱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露在光下。
眼里的光明明灭灭，似要烫着了她。
容晟抬起的手垂下，一步一步走到他身侧。
他的神色骤然明媚，半弓着腰将她送进车里，接着另一边车门打开。
他朝这边靠近，手在座椅的侧边按了几下。
容晟听到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下，随后身体陷入柔软的座椅。
软，又不是软塌塌的软，腰椎、肩脊被柔软的力度拖住，滚珠缓缓揉动。
一下两下，容晟舒服地眯起了眼，再也感觉不到旁人的存在。
车子驶离车库，夜色涌入眼帘，喧哗被挡在车外，自然风带着清新的味道，轻柔地拂在脸上，容晟陷在座椅里，困意一阵阵袭来。
江成昱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感觉到柔软的布料盖在了她的身上。
意志沉入深海，感官渐渐退去，她睡了过去。
八点的晚上，路上车流如梭，江成昱盯着前方，注意力无法集中，时不时被旁边的人吸引。
她睡着了，脑袋歪向这边，呼吸均匀，无知无觉。
夜晚放大了感官，他觉得手指有些发烫，急需碰触点什么。
他将手指用力按在方向盘上，血色在指端聚集。
热意弥漫全身。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单手拽了拽领口。
又到了一个一分半的大红灯，他将车子引擎熄灭，侧身看向旁边酣睡的女孩。
她醒着的时候对他不假辞色，睡着的时候却温柔恬静，像昔日的邻家女孩。
怎不让人心动，他的心随着她的呼吸一阵阵起伏。
九十秒转瞬即逝，他启动车子，驶进拥挤的车流。
车子走走停停，他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按摩椅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在起起伏伏中，女孩盖在身上的薄毯往下滑了几分。
棉质的衬衫，领口微微松散了些。
他的视线凝住，再也挪不开眼。
那毯子是他盖上的，现在他觉得它无比碍眼。
“刺啦”，伴随一道紧急地地面摩擦声，车子停在了路边。
路灯隐在树冠里，车里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的光。
“沙沙沙”滚轮轻响，一下下转到他的心上。
轻微的动力在他的胸口聚起强大的冲动，他的意志力一点点溃散。
她会生气吧，她一定会生气的。
她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不行，他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
可她真的好甜，比三月的樱桃，五月的蜜桃，九月的葡萄还要甜。
他的手按在了安全带的卡扣上。
“咔”，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柔光从她的脸上褪去，阴影爬上了她的脸。
他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他的脸悬在她的上方，猛地停住。
她睁开了眼。
血气轰地冲上他的脑子。
他完了。
容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周围是黑的，天还没亮。
视线适应了黑暗，她看到一张男人的脸。
她这是在做梦，她的床上怎会有个男人？
“啪”，一滴汗从男人的额头滚落，砸在她的脸上。
男人的气息占满她全部的感官，清洌洌地，好像夏日的泉水，又像冬日的火炕。
一半冰冷一半火热。
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彻底宕机，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颈。
微凉的手贴上滚烫的皮肤，她的大脑猛地清明。
不对，她不在宿舍。
她在车上。
她在江成昱的车上。
她干了什么？
“嗯？”
耳边响起一道轻哼，接着身上一沉。
容晟的大脑重新陷入昏沉。
她陷入了无尽的梦里，
遥远的海域，熔岩在海底翻腾。
鱼儿探出水面，追逐、交缠。
水火在天地间交汇，春色被卷进海底。
......
不知过了多久，容晟从梦中清醒。
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发，她的身体软软地没有力气。
“到哪了？”她开口问道，声音微哑。
“快到了。”他的声音更哑。
“呼，呼，”呼吸声充斥在车厢里。
“到学院路了。”他低低补充了一句。
容晟瘫在座椅里，抬起一只软绵绵的手推了推他。
“好沉。”
“嗯。”他直起上半身，脸悬在她的上方。
黑暗中，他的眼神晦暗难辨。
容晟撇开脑袋，下一刻，他的手贴着她的脸，将她掰了回来。
目光相对，他神色微颤。
“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他的声音扯动胸腔，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共鸣，掀起阵阵热浪。
“咚咚咚”，他的心跳敲在她的心上。
容晟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久久未语。
刚才她并不清醒，梦里的她总会大胆一些，随性一些。
他看着她，神情苦涩。
“小晟，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碎在空气里。
水汽漫上了他的眼。
她的心猛地揪起。
“我，”她张开嘴。
他呼吸微滞。
“我们可以试试。”她垂下眼眸，心中却如释重负。
“好！”他的眼睛倏然大亮。
车子慢慢朝前滑动，后面的喇叭响个不停。
江成昱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对后面的催促充耳不闻。
“你开快点，再晚宿舍就要关门了。”容晟不满地瞥他一眼。
这么磨蹭，是准备开到明天早上吗？
“现在还不到十点，宿舍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关门呢。”江成昱仿若换了一个人，语气黏糊糊的，哪还有刚才的破碎感。
容晟有些无语。
“我爸在学校外面给我们买了套房子，就在南门的绿归苑，很近的，宿舍门关了我们可以回家。”他的语气满是愉悦。
我们？哪个我们？
回家？回谁的家？
什么样的人会随随便便就要把女孩子带回家？
容晟的心脏“咚咚咚”直跳，这回是被气的。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屁吃！
她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淡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
“要么快点开，要么停车！”她冷冷道。
“我开！”他猛地坐直，摆出认真的表情。
“刚才有点堵，我不是故意的。”他找补道。
容晟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将江成昱的备注改成了男朋友（待观察）。
这下顺眼多了，她露出一丝浅笑。
江成昱盯着前方的路，忽感一丝凉意从后背蹿了上来。
他心头一紧，瞟了一眼身侧的女朋友，那股莫名的寒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的小晟还在呢，她笑得很开心，看来对他很满意。
车子进不了校门，停在了校外。
容晟迈下车，看了一眼这低调有内涵的卡宴，随口问了一句：“这车也是家里给你买的。”
他关上车门，去牵她的手：“我用奖金买的，定制的座椅，两年前......”
后面的话顿住。
容晟抬起头。
他脸上闪过焦急之色，似有未尽之语。
“不方便说就算了。”她没有追问，默默抽回了手。
“不是，”他捉住她的手，将她圈在身前，“我的意思是，副驾只有你坐过。”
“哦。”容晟推开她，朝前走。
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路灯下，两道影子分开又重叠。
“小晟，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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