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是第二天林慧一早带来的,看着林慧哭的红肿的眼睛,许知清猜测昨晚她应该过的不是很愉快。

商扶砚那个嘴向来不留情,管他什么香软美人,还是什么家族好友,这种他不上心的艳遇,统统一个滚字全部解决。

现在的他或许会处理的柔软一些,许知清再次看了一眼林慧。

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他应该还是那个恶劣的商扶砚。

许知清没有多问,利索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商扶砚在来到意大利的第五天坐上回国的飞机。

“所以你就这么晾着他?”任然难得被允许进入许知清的画室,果然如意料中的凌乱,除了墙角那几幅完成的画作鬼斧神工之外,整个屋子不堪入目,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是泼满的颜料。

“这是怎么泼上去的?”任然手指着天花板上的颜料问道。

“某天发疯了,把一整桶颜料都泼了,估计那时候留下的。”许知清上前一步夺下即将被送入任然口中的烟“画室,谁准你抽烟的。”

任然哑语,插着腰不忿“你嘴里的是什么?”

许知清叼着细烟,口中含糊不清,脚下跨过一大桶浑浊的水“我是画室的主人,能比么?”

“行”

任然放弃抵抗,在地上扒拉出一个能坐的地方,盘腿坐下,手撑着下颌问道“晾他到什么时候?”

“晾到他不得不来这里找我的时候。”她仰起头,又是一口烟雾散在空中,语气得意洋洋。

“那要是到时间你交不出作品呢?那就是你违约了?”

“违约?我老师是著名的拖延症晚期,合约上写的是一年的时间,他的品牌要是等得起一年,就不会这么着急的托这么多人找来。

这些他商扶砚早就知道,还是一意孤行选择我老师,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什么?”

“他这个人很挑,只要是自己看中的,绝不改变,太轴了,和小时候一点没变。”许知清将指间燃尽的烟头抛出,落在那桶水中。

一阵刺啦声响过。

看着许知清胸有成竹的模样,任然愤怒逐渐上浮。

“靠,许知清,我自认为对你掏心掏肺,结果呢,你什么都瞒我,我就像个傻子,你连我都算计好了。”

任然知道了她的整个计划,事情按照许知清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早就知道了商扶砚来的目的,也早就算好了自己没胆子真的给商扶砚下药,还故意算计自己在车边问出那个问题,所以她那天才没有怪自己。

许知清的聪明任然是知道的,可是这样把自己算计进去任然还是觉得很委屈。

“crystal的事情谁给你摆平的,故意撞车谁给你解决的,还有Anna的后事谁给你处理的。

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在外面浪,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

再说了,就你个胆子我要是把计划告诉你,你敢么?”许知清一巴掌拍在任然的头上。

“而且我要是不把你算进去,你真帮我做了这些事情,你估计会被剥层皮下来。

而且商扶砚那个人,不对我动手,可不代表不对你动手。”

“所以,我要是哪天惹了你,是不是下场也会很惨啊?”任然犹豫着问出问题。

“会。”许知清回答的很快,语气带着对他少有的寒冷“会,然子,你要是背叛我,我会把你弄死,让你爸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

别人说这话,任然觉得一定是在吹牛,可许知清说这个话,任然只觉得脊背发凉,她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两个月后,商扶砚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冷战,发来消息。

【初稿可以交了么?】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是佛罗伦萨的傍晚,许知清睡醒从床上坐起,呆呆地看着窗外,巨大的落地窗正好对着卡尔明广场,焦糖的沙金色开始蜕变为鼠灰,广场中央只有刚刚修剪过的椴树,树影被拉得极长。

广场上的黄铜吊灯被没有打开,只有窗户之内几盏零星昏黄的灯光。

她最喜欢的就是佛罗伦萨的傍晚,因为这里的晚上格外的寂静,而白天楼下的广场又很喧闹,只有此刻,昏黄又宁静。

许知清从一旁捞起手机,看到那条消息后,嘴角缓慢上扬,没有犹豫,她举起手机将窗外的景色拍下,发送给商扶砚。

之后的一个小时手机再没有消息传来,许知清起床下楼在常吃的那家餐馆中点了一份肉酱面,看着门外的黄铜吊灯逐渐亮起,整个广场恢变成另一种沙金色。

寂寞又温暖。

直到第二天天晓,许知清从画室走出再没有收到消息,许知清不急,她坚信只有耐心的猎人才能等来优质的猎物。

在佛罗伦萨迈入漫长雨季的时候,许知清收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但就几个呼吸之间许知清听出来了对面是商扶砚。

“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许知清故意逗他。

“等一下。”商扶砚果然上钩,语气难得有些别扭“我东西都被偷了,现在PiazzaSTAZIONE7,你可以来接一下我么?”

许知清噗嗤一声笑出声,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第一次觉得这里遍地都是的小偷,难得干了件好事。

“你来不来?”电话里商扶砚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来啊,我还能有几个机会看到商小公子这样狼狈啊。”许知清说完最后一句揶揄,套了一件大衣就赶往火车站。

许知清跨越滂沱大雨出现在了PiazzaSTAZIONE7的门口,十一月的佛罗伦萨是旅游的淡季,这个季节通常还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阴雨,现在又是傍晚,天色已经全黑,所以路上鲜少有人。

而今年的雨季除了连日的细雨,从昨天开始出现了罕见的暴雨,气温比往年低了更多、

商扶砚独自一人坐在火车站内,他应该查过这里的天气,聪明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每年的雨季,雨水裹着寒气回钻入浑身的经络,许知清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最知道这里的天气。

只是他肯定没想到自己会被小偷偷走所有的东西,困在这里,所以身上的这身衣服并不能完全御寒。

商扶砚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黑色长靴,伴随而来的是脖颈间的一抹温暖,视线上移,许知清的身影出现在目光中,她大概率还在工作,头发上沾上几点颜色,有些狼狈。

此刻许知清弯下腰,将刚刚搭在他颈间的围巾打了个结“这里很冷,围上吧。”

“走吧,商小公子。”许知清弯起唇,屋外暴雨滂沱,不断冲刷着玻璃,留下大段大段的水渍。她的眼里没有上次见面的顽劣,此刻更像是十七岁的她。

商扶砚跟在许知清身后,看着她熟练地用意大利语同一旁的工作人员交流,片刻后她带着一张纸走了回来,递给商扶砚,解释道“这里小偷很多,东西你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按流程这个给你就算立案了,但你还是不要抱有希望了,明天我陪你去再买个手机。”

看到商扶砚听话的点点头,许知清没有边界感的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今晚去哪,想好了么?”

“给我开个酒店吧。”商扶砚犹豫了片刻,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

“我的证件在画廊,但现在画廊关门了,这个季节,工作人员都不会来的,我没有钥匙。

任然今晚估计又在泡妞,所以你刚才就联系不上他对吧?”许知清耸耸肩,堵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她太了解任然了,一到不方便出门的雨季,任然就会没日没夜的泡在酒吧,除非亲自去他常去的那几个酒吧逮人,否则根本见不到人。

没有别的选择了,商扶砚轻吸一口气,正视许知清,道“那今晚在你那里打扰一晚,可以么?”

上钩了,许知清心底开始咕噜咕噜冒泡,脸上却还做一副为难的样子“那也没办法了,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晚吧。”

许知清特意选了个不招摇的车来开,看着商扶砚身上沾湿的衣服,默默将空调开到最大。

火车站距离许知清的家有一段距离,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许知清家里的停车场。

虽然许知清单独被流放在佛罗伦萨七年,但许老爷子在物质上是一点没有亏待她。

正对着卡尔明广场的三层楼的小洋楼,整个都是许知清的房子,商扶砚踏进房门的第一刻便被一股浓厚的茉莉花香包裹,这阵香气浓郁到令人头疼。

等到一层的灯被许知清打开,商扶砚才看清,整个一层都被开的正盛的白色茉莉花铺满,别说这个季节有茉莉花,整个佛罗伦萨都没什么茉莉花。

除了着诡异的茉莉花,百来平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许知清看出来商扶砚的疑惑,指尖晃荡着车钥匙,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解释“前几天我突然想看茉莉花了,空运了一飞机过来。”

这番言论在商扶砚心底落下了不小的震撼,但他的涵养告诉他不关自己的事情少问,没有多说继续跟在许知清的身后走上二楼。

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商扶砚都没有看清二楼有些什么东西,许知清直接将他带上了三楼。

开灯后三楼倒是很正常,和画廊一样的色调,连装修都十分像那个灰白的画廊。

许知清示意他随意坐后走进自己的卧室,不久,拿出一套男士的居家服,指了指窗外的暴雨,递给商扶砚“这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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