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今的天气而言,椒房殿的地龙实在过于温暖,温暖得让人觉得燥热了,李知壑又一次饮尽了杯中茶水。

皇后今日不知为何,对他最近的各项课业格外感兴趣,晨省的时间便格外的长。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受儿时那位性格豪迈的小青梅所影响,他对于诸如晨昏定省这一类形式重于实质的活动向来采取敷衍了事的态度,但这几个月以来不同了。

他是在某个下着细雪的黄昏,突然意识到母亲头上的白发开始从华丽的珠翠下生发,眼角的纹路自胭脂香粉下萌芽。

这世上有许多人对于时间的流逝有了真真切切的认知,就是从直面父母祖辈的衰老开始的,李知壑在这之前就被上了这一课,所以更能敏锐捕捉到身边人的变化。

从那天开始,哪怕皇后的问询再琐碎再重复,他都耐心细致地一一回答。

开始意识不对,是从皇后突然画风一转,说到娘家那位昨日随着母亲入宫的侄女如何可爱伶俐开始的。

李知壑默默放下了茶杯。

果然,下一句就听皇后说:“那丫头的琴弹得极好,我让她也给你露一手?”

说完她便自顾自让宫女去传那位侄女。

“她呀,叫萧映雪,小时候你们还见过呢,她一见你就羞得跑走了,你还记不记得?”

萧家的女儿,李知壑点点头:“有些印象。”

没过多久,少女翩然而至,她身量纤细,面容娇妍,走上前后她福身行礼:“映雪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而后转向李知壑,面容染上了几分红云:“参见太子殿下。”

皇后和蔼地叫起:“不必如此见外,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以后唤我姑母,唤羲奴表哥就行。”

“映雪知道了,姑母,表哥。”萧映雪说着,抬眼偷偷看了李知壑一眼,他只微微掀起眼皮,以示知道了,而后继续玩弄手中的杯子。

“你来奏一曲给我们听听吧。”皇后吩咐她。

萧映雪坐下,素手轻抬,开始抚弄琴弦。

因为害怕出错,她弹奏的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归去来辞》,琴音初时急切,如珠玉落玉盘,似乎胸中颇有不平;而后渐渐转缓,宛如横冲直撞的山溪注入平缓的河流,琴音继续流淌,舒缓而不平淡,是月照中庭,积水空明的澄澈。一曲终了时,李知壑觉得似乎都没那么热了。

于是他终于抬眸,看了萧映雪一眼。

皇后侧过身,问他:“羲奴以为,映雪这曲弹得如何?”

李知壑将目光移回手中的杯子:“母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您以后是否打算继续叫我过来听表妹弹曲。”

萧映雪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皇后想了想:“这当然看你自己,你要不想听,我难道还能把你按在我这椒房殿?”

李知壑放下杯子,拍了拍手,面上的笑容客套而疏离:“表妹的琴弹得极好,可惜我对于古琴不甚精通,解不了表妹曲中深意,抱歉。”

萧映雪看起来有些失落,皇后挥挥手,屏退了她。

等到殿内只剩母子二人,皇后开口:“你四弟近日相中了韦家的女儿,不日即将纳采。”

李知壑淡淡回答:“韦家几个女儿各个才貌兼备,四弟好福气。”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提醒你给他预备贺礼的。”

燥热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李知壑给自己加了杯茶,顺便给皇后斟满一杯。

皇后语重心长道:“羲奴,你也该有位妻子了。”

“步曦玉就在芝兰苑住着,东宫并非没有女主人。”

“步良娣是在芝兰苑住着,可你到现在没碰过她。她想隐瞒,但骗不了我,女子有没有同男子行房过,我是能看得出来的。”

李知壑深深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羲奴,我理解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步良娣,她若有孕,如果诞下的是女孩还好,若是男孩,你父皇必定会立刻下令将其赐死,我大雍的血脉,绝不许梁国余孽玷污。”

李知壑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但并没说什么,皇后也没有让他发表意见的打算,自顾自说了下去:“可你终归还是得有个正妻,早日延续血脉。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大雍的社稷着想。”

“好,我知道了。”

“你每次都是知道了!”皇后显然动了几分火气,在扶手上重重一拍。

见母亲真的动怒,李知壑起身,撩袍跪下,顿首至地:“儿子不孝,请母后息怒,不要伤了自己身子。”

他伏地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倔强,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羲奴,你起来,这里只有你我母子二人,你不必这样。我不是要逼你,做娘亲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好?人生难免起起落落,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一直陪着你会是件很幸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