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钟的餐厅正是人多的时候。柏煊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高大的绿植布景环绕四周，私密性极好。抬头就能看到摩天轮在夜色里缓缓转动，彩灯明明灭灭，把整个海面染成一幅流动的画。
闻川直言，“这地方我们两个大男人来吃真是浪费了。”
“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兴致不高啊。”闻川抿了一口酒，层次丰厚的果味在口腔炸开，直接舒服地眯起眼睛。
“没什么，你感觉错了。”柏煊头也不抬地回道。
闻川靠在椅背上，晃动着高脚杯里的酒液，意有所指道：“这酒味道不错，GSM混酿，层次平衡，单宁丝滑，很适合在第一次和女孩子吃饭的时候喝，不会出错。”
柏煊：“闭嘴。”
闻川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暗色的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贱兮兮道：“亏我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想和我共进晚餐，联络兄弟感情，结果呢？你看看这菜品，这红酒，这烛光，这氛围。怎么着？没约出来。”
柏煊优雅地把牛排大卸八块，微笑道：“是的，她有约了。”
闻川啧啧两声，道：“谁啊？你竟然没抢过？就你这脸，不应该啊。”
“她男朋友。”
“咳咳咳。”闻川叹为观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憋出一句，“畜生啊。”
柏煊压抑住满腔怒气，冷冷道：“闭嘴。还有，我才是受害者。”
闻言，闻川上下打量了两下，客观评价：“不像。”
“为什么？”
“因为你更像本来就会干出这种事情的……嗯……人。”
柏煊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闻川，我在你心目中究竟是什么形象？算了，你别说了，我前天才去过拳击馆，暂时不想二次光顾。”
“好的。”闻川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但为什么你说，你才是受害者？你和那位宋小姐有故事？”
柏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不语，继续把牛排切割成更小的肉粒。
闻川锲而不舍，酒也不喝了，牛肋条也不吃了，一个劲儿地催促，“说说，说说，你憋着也是憋着，说出来还好受一点，而且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兄弟有经验。”
“真的？”柏煊有点犹疑，又有一丝心动。
闻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有经验。”
柏煊选择不耻下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闻川直言道：“宋希夷现在是有男朋友的，对吧。”
柏煊极不情愿地承认，“对。但是我并不介意。”
“你不介意并不代表宋希夷不介意，从你今天没把她约出来就可以知道，宋小姐是一个有底线的人。”闻川拍着椅子扶手，慷慨激昂地下定论，“当务之急，是要让宋希夷恢复单身。”
“这个可能不太容易。”柏煊低声道。
“为什么？”
说起这个，柏煊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她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很好，而且我感觉她有点讨厌我。”
闻川对于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相信我，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所以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感情，同理可以得出，只要你比对方更会经营，就没有撬不了的墙角。”
柏煊面上不显，实际上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少见地在闻川面前无言以对。
“真的吗？”
“真的，追求真爱不丢人。”闻川持续给他“洗脑”，“而且一段能被轻易拆散的感情，本来就没存在的必要。”
柏煊深以为然，但他的关注点明显在另一个地方，“可是她有点讨厌我。”
“她为什么讨厌你？你们之前认识？”
“算是认识，她是我前任。”
平地起惊雷，闻川被雷得不轻，“什……什么？”
柏煊淡定补充：“是网恋。”
闻川愕然，“你在国外那几年谈的？”
柏煊：“对。”
闻川：“你们怎么认识的？”
柏煊：“一个论坛，我们两个因为一些事情吵起来了，后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闻川继续追问：“怎么谈上的？”
柏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她说他们班的第一名告诉她，谈恋爱可以提高学习成绩。然后，她问我要不要试试。我说行。”
闻川：“就这样？”
柏煊：“就这样。”
闻川简直叹为观止，“你这初恋可真够草率的。”
“还好吧。主要她现在根本不承认有我这么个初恋。”柏煊有些幽怨。
闻川简直要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连忙端起酒杯掩饰，“正常正常，要是我，我也不愿意承认这段黑历史。”
“后来呢？你们怎么分手了？”
说起这个，柏煊更郁闷了，他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道：“我不知道。我们本来已经准备见面了，可我人都到机场了，她根本没来！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就把我拉黑了！”
“什么消息？”
“抱歉，我们不合适，我比较喜欢身材好的男人。”
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噗哈哈哈哈。”闻川笑得形象全无，“说不定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呢。”
“没有误会，她就只是玩玩。”柏煊笃定道。
闻川一眼看破，幽幽道：“真的吗？你亲耳听见了？我看你就是不甘心。哎呀，心高气傲的柏总怕是第一次栽跟头，有点脾气也正常。”
“没有。”柏煊淡定反驳。
柏煊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执着。如果只是当初那段虚无缥缈的暧昧，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或许是第一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抬眼它的主人就已经在台上闪闪发光了。
或许是当年隔着数个时区的陪伴依旧历历在目。
又或许是在合作的这段时间，自己每抛出一个问题，无论是多难的，她都会给出完美的答案。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不甘心她这般好的人凭什么和其他人在一起。
柏煊垂下头，看着桌角的花纹，低声道：“我不知道。”
闻川反正不信，“哼哼”两声，但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柏煊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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